硃砂劫：冷王棄妃要翻身_第7章 硃砂劫終
第7章 硃砂劫終
御花園的晨霧還未散盡，牡丹花瓣上滾動的露珠像極了那年母親眼角的淚。
沈清硯跪在石階前，手指顫抖著展開那封泛黃的絕筆信。墨跡已經褪色，卻仍能看出宸妃娟秀的字跡：
”吾女清硯，當你讀到這封信時，為娘已化作御花園的一縷香魂。二十年前，我本是江南葉郎中之女，名喚葉青鸞，與蕭郎葉知秋相知相愛。我們曾在西湖畔許下誓言，他贈我鳳凰血玉為聘，我為他種下滿園牡丹。誰知選秀之日，我被強行帶入宮中，臨別時他將半塊血玉塞入我手中，說：’等我來接你。’”
信紙從沈清硯指間滑落。晨風拂過，那些字跡彷彿活了過來，在她眼前重新排列成命運的密碼。她彷彿看見了二十年前的江南，煙雨朦朧中，年輕的宸妃與葉郎中在牡丹花下執手相望。
”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硃砂痣在晨光中灼灼發燙。
”沒有什麼不可能。”沈如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歷經滄桑的平靜，”我根本不是你的母親，只是宸妃娘娘的貼身宮女。當年貴妃設計陷害，是我拼死將你送出宮去。你真正的母親，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子，她臨去前拉著我的手說：’如煙，替我守護我的女兒，讓她遠離這吃人的皇宮。’”
沈清硯轉身，看見沈如煙眼角的皺紋裡藏著二十年的風霜。這個她叫了二十年”孃親”的女人，此刻正用慈愛的目光看著她，就像看著當年的宸妃。
御書房的門被推開，蕭御琛逆光而立，手中捧著半塊鳳凰血玉。他的輪廓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極了信中所述的葉郎中年少時的模樣。
”清硯，”他的聲音有些發抖，”我找到了另一半。”
那是沈清硯第一次見到蕭御琛失態。他手中的血玉與她頸間的硃砂痣同時發出微弱的光芒，就像兩顆失散多年的星辰終於相遇。
”我記得你小時候，”蕭御琛的聲音帶著回憶的溫度，”總愛跟在我身後叫哥哥。那年你五歲，我七歲，我們在御花園裡捉迷藏，你躲在牡丹花叢裡睡著了，我找到你時，你額間的硃砂痣被花瓣染得更紅了。”
沈清硯的眼前浮現出模糊的畫面：小小的她穿著粉色襦裙，在花海中奔跑，而那個總是保護她的少年，有著和蕭御琛一模一樣的眼睛。
冷宮密室裡，陽光透過殘破的窗欞灑下斑駁的光影。蕭御琛將兩半血玉合在一起，玉面上浮現出一行小字：”鳳凰于飛，硃砂為證，生死相依，永不相負。”
”這是……”沈清硯的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字跡。
”是先帝賜婚時的誓詞。”蕭御琛的聲音低沉，”他明知我的身世，卻仍將我養在宮中，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天的到來。父皇說，葉家的血脈不該斷絕，鳳女的傳說也該有個圓滿的結局。”
沈清硯看著他，忽然明白了所有的陰差陽錯。那些以為是孽緣的糾纏，那些以為是悲劇的相遇，原來都是命運精心安排的團圓。
”蕭御琛，”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你願意娶一個有著鳳女血脈，卻被命運詛咒的女子為妻嗎？”
蕭御琛沒有回答，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用牡丹花瓣編織的花環，輕輕戴在她髮間。花瓣上還帶著晨露，像極了他們初遇那天的雨。
金鑾殿上，紅綢鋪地，百官朝賀。九十九級臺階上鋪滿了牡丹花瓣，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二十年前的江南。
沈清硯身著鳳袍，頭戴鳳冠，硃砂痣在額間灼灼生輝。那鳳袍用了整整三千根金線，繡著百鳥朝鳳的圖案，每一針都像是母親未竟的心願。蕭御琛一身蟒袍，腰間佩玉叮噹作響，那是先帝親賜的龍鳳玉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監尖細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沈氏清硯，賢良淑德，才貌雙全，特封為長樂公主，賜婚鎮北王蕭御琛，擇日完婚。欽此！”
禮官高唱：”一拜天地——”他們轉身對著御花園的方向，那裡有母親未散的花魂。
”二拜高堂——”他們對著空蕩蕩的龍椅跪拜，先帝的音容笑貌彷彿就在眼前。
”夫妻對拜——”當他們的額頭輕輕相觸時，鳳凰血玉與硃砂痣同時發出耀眼的光芒。
貴妃被貶為庶人時，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她看著沈清硯，就像看著當年的宸妃：”你以為贏了？鳳女的詛咒會跟著你一輩子！”
沈清硯只是淡淡一笑：”孃親用二十年告訴我，詛咒不過是弱者的藉口。真正的鳳女，是用愛化解仇恨，用寬恕延續血脈。”
沈如煙被封為護國夫人那天，穿著誥命服在御花園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她摸著那些牡丹花，就像摸著當年宸妃娘娘的衣角：”娘娘，您看到了嗎？小公主長大了，比您當年還要美。她嫁給了您最愛的那個少年，就像您當年夢想的那樣。”
洞房花燭夜，鳳凰血玉懸掛在殿頂，與沈清硯額間的硃砂痣交相輝映。當蕭御琛掀開她的蓋頭時，兩塊血玉再次發出耀眼的光芒，玉面上浮現出”劫終緣始”四個小字。
”清硯，”蕭御琛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從今往後，你不再是冷王棄妃，而是我蕭御琛唯一的妻。這天下再大，我的眼裡也只有你一人。”
沈清硯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二十年的風雨，二十年的等待，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蕭御琛，”她輕聲說，”我懷孕了。太醫說，是個女孩，額間也有一粒硃砂痣。”
蕭御琛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然後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她：”那我們要給她取名叫鳳歸，好不好？鳳凰歸巢，劫後餘生。等她長大了，我要告訴她，她的祖母是江南最美的女子，她的父母是跨越二十年愛恨的傳奇。”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御花園裡的牡丹開得正豔，花瓣上的露珠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像極了那年宸妃眼角的淚。只是這一次，淚水中不再有悲傷，只有圓滿。
沈如煙站在廊下，看著新房中相依的剪影，輕輕擦去眼角的淚水：”娘娘，您看到了嗎？小公主找到了她的幸福，就像您當年希望的那樣。”
遠處，更鼓聲響起，宣告著新的一天開始。而在這個新的日子裡，不再有冷王棄妃，只有長樂公主與她的鎮北王，攜手走向屬於他們的，沒有詛咒的未來。
硃砂劫終，鳳凰于飛。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