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砂劫:冷王棄妃要翻身_第2章 梅林密約
第2章 梅林密約
梅林深處的黑影轉過身來,月光下是一張佈滿疤痕的臉——正是白天引路的那個老宮女桂嬤嬤。
“老奴給小姐請安。”桂嬤嬤的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二十年積壓的滄桑,“二十年了,老奴終於等到這一天。”她枯瘦的手指撫摸著臉上的疤痕,每一道都像是訴說著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
沈清硯握緊手中的紙條,夜風吹起她的衣角,帶著梅花的冷香:“嬤嬤認識我娘?”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滿園的冤魂。
“何止認識。”桂嬤嬤從懷中掏出一個已經褪色的錦囊,手指顫抖著開啟,“你娘臨終前交給我的。她說,如果她有什麼不測,就把這個交給她的女兒。”她的聲音哽咽,眼中泛起渾濁的淚光,“老奴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久到以為等不到了。”
錦囊裡是一縷用紅繩繫著的青絲和一張摺疊得極小的血書。血書上的字跡已經發黑,但還能辨認:“貴妃與太后合謀,以麝香害我。宸妃絕筆。”字跡娟秀卻力透紙背,可以想象寫這封信時,宸妃是懷著怎樣的絕望和憤怒。
沈清硯的手在發抖,夜風很冷,但她的掌心全是汗。宸妃,那個傳說中病死的寵妃,竟然是被害死的?而她母親作為宸妃的醫女,顯然知道內情。難怪母親臨終前那麼不安,難怪她反覆叮囑自己要小心太后。
桂嬤嬤指向梅林最深處,那裡有一棵特別粗壯的梅樹,樹幹上刻滿了奇怪的符號:“那裡埋著宸妃的貼身丫鬟小翠,她死前告訴老奴,宸妃死前三天,貴妃曾送來一盒西域進貢的胭脂。那胭脂裡摻了極重的麝香,常人聞不出,但孕婦聞了就會小產。”
沈清硯走近那棵梅樹,發現樹皮上的符號其實是用刀刻的醫案記錄,詳細記載了宸妃每次用胭脂後的脈象變化。最下面一行小字讓她渾身發冷:“沈醫女疑之,被遣出宮。”
“我娘...是因為發現了這個才被趕出宮的?”沈清硯的聲音發緊,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那些刻痕。
桂嬤嬤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不止如此。你娘出宮後,一直有人暗中監視她。直到你父親被定罪,那些監視的人才消失。”她壓低聲音,幾乎是在耳語,“老奴懷疑,沈家的案子,根本就是一個局,一個為了掩蓋宸妃真相的局。”
一陣夜風吹過,梅樹的枝條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沈清硯忽然明白了什麼:“所以沈家的案子,根本就是一個更大的陰謀的一部分?”
“老奴不敢妄言。”桂嬤嬤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但老奴知道,宸妃死前曾秘密見過一個人,那人給了她一個承諾。”
“誰?”
“當今太子,蕭御珏。”桂嬤嬤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宸妃死前最後一晚,太子曾悄悄來過。老奴親眼看見,宸妃給了太子一樣東西。”
沈清硯的心猛地一沉。太子?那個傳說中溫潤如玉的太子?他在這盤棋中扮演什麼角色?她想起母親曾經提到過,太子生母早逝,是被貴妃所害。難道這一切,都是一場跨越二十年的復仇?
桂嬤嬤從懷裡又掏出一個小瓷瓶,瓶身冰涼:“這是宸妃娘娘最後喝的藥渣,老奴偷偷留了一些。你娘說過,你是學醫的天才,或許能看出端倪。”她頓了頓,“還有,小心王爺。他雖然表面冷酷,但心裡藏著更深的秘密。”
沈清硯接過瓷瓶,發現瓶底刻著一個小小的“宸”字。她開啟瓶塞,一股熟悉的藥香飄出來,讓她瞬間僵住。這是...這是母親曾經教她辨認過的“落胎藥”,但配方被人改過,變得極其陰毒。更可怕的是,這藥裡還加了一味“忘憂草”,會讓人在痛苦中漸漸失去記憶。
“老奴該走了。”桂嬤嬤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月光下她的身影顯得格外佝僂,“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她頓了頓,“王爺。他雖然是宸妃的養子,但心裡藏著更深的秘密。”
沈清硯悄悄回到房間,剛關上門,就聽見床下有細微的響動。那聲音很輕,像是老鼠在抓撓,但她立刻警覺起來。她屏住呼吸,慢慢後退,手摸到了桌上的銅鏡。銅鏡背面還殘留著喜燭的蠟淚,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一個黑影從床下竄出,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直奔她腰間的玉佩。沈清硯本能地側身,銅鏡砸在黑衣人頭上,發出“咣噹”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誰派你來的?”她厲聲問,聲音在顫抖卻強作鎮定。她的後背已經抵住了冰冷的牆壁,手指摸索著尋找可以作為武器的東西。
黑衣人蒙著面,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兩團鬼火:“交出玉佩,饒你不死。”他的聲音沙啞,像是故意壓低了嗓子。
“休想。”沈清硯退到窗邊,手指摸到窗欞上的雕花,“再過來我就喊人了。”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膛。
黑衣人冷笑,聲音裡帶著殘忍的快意:“冷宮裡的人,死了都不會有人知道。”他一步步逼近,手中寒光一閃,竟是一把薄如蟬翼的匕首,在月光下泛著藍光,顯然是淬了毒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窗外突然射入一支袖箭,“嗖”的一聲正中黑衣人手腕。黑衣人慘叫一聲,匕首當啷落地,他怨毒地看了沈清硯一眼,破窗而逃,消失在夜色中。沈清硯看見他手腕上有一個黑色的刺青,像是一隻展翅的鷹。
沈清硯驚魂未定,卻發現窗臺上多了一張紙條,紙條上的字跡遒勁有力:“玉佩背面有地圖,按圖索驥,可尋真相。小心身邊人。”紙條的角落畫著一個小小的梅花,和梅林裡的血梅一模一樣。
就著月光,她仔細檢視玉佩背面,果然發現極其細微的紋路。這些紋路組成了一幅微型地圖,指向冷宮最偏僻的西南角。地圖上還有一個紅點,旁邊標註著“密”字。更奇怪的是,地圖邊緣還有一行小字:“子時三刻,血月當空,密室自現。”
她按照地圖指示,在梅林中找到了一塊鬆動的青石板。石板下是一個暗格,裡面藏著宸妃的醫案和一封沈母的遺書。醫案用特殊的藥水寫成,需要火烤才能顯現字跡。
就著月光,她先打開了沈母的遺書。信紙已經泛黃,但母親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辨:
“吾女清硯: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娘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宸妃之死,另有隱情。她懷的並非先帝的孩子,而是...”最關鍵的部分被人撕掉了,只留下參差不齊的邊緣。
沈清硯正要仔細檢視醫案,突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很輕,像是踩在落葉上的聲音,但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找到你要找的東西了嗎?”一個溫潤的男聲響起,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在這裡。
她轉身,看見一個白衣男子站在月光下,手裡拿著那封被撕掉的遺書殘頁。月光為他鍍上一層銀邊,讓他看起來像是謫仙下凡。他的白衣在夜風中輕輕飄動,腰間佩玉發出清脆的聲響。
“太子殿下?”沈清硯認出了來人,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玉佩。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不知是因為夜風還是因為緊張。
太子蕭御珏微微一笑,月光下他的笑容溫柔得近乎殘忍:“沈小姐,這個遊戲,比你想象的複雜得多。”他晃了晃手中的殘頁,“想知道被撕掉的部分寫了什麼嗎?”他的眼神深邃,像是藏著整個星空的秘密。
沈清硯的心跳幾乎停止。她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卷入了一場跨越二十年的宮廷陰謀,而這場陰謀的中心,正是她從未謀面的母親和那個神秘死去的宸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