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記憶_第6章 連衣服都沒脫
連衣服都沒脫，一覺到天光。
女官在門口喚我:「公主，請至大帳。」
大帳之中，拓跋曜端坐於上。
各部落首領圍坐於下。
我一進去，首領們皆變了臉色。
完顏部落首領目露兇光，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
拓跋曜先開口。
「聽聞你在途中，刀了完顏豹?」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我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完顏豹深夜擅闖我的寢帳，欲行不軌。
我想大汗治下，斷不容許部將隨意凌辱兩國和親的公主。
我便替大汗處理了。」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等著拓跋曜發怒。
可他卻突然低笑了一聲。
「完顏部落可有何疑問?」
完顏首領怒道:「便是如此，也當將我兒交給我完顏部落處置。」
我從容應對:「我是與大汗和親的公主，不刀他則不能自保。
他所辱及的，是大汗和大虞。
完顏部落不是想凌駕於二者之上吧?
我此舉實際是救了完顏部落。
你便是千恩萬謝，我也當得起。」
拓跋曜讚許地衝我一笑:「是當得起。」
完顏首領臉色鐵青:「大汗，我兒乃是被這奸人算計的。
你莫聽信她片面之言!」
拓跋曜斂了笑意，聲音陰冷:「完顏首領，他脫褲子，也是別人算計的?
你該謝謝公主一刀斃命。
不然到了王庭，死得就不會這麼輕鬆了。」
完顏首領迎上他的目光，不禁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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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寢帳，伺候我的婢女已候在一旁。
「奴婢名喚蜜雪冰，大汗賜的名。」
「蜜雪冰?」
我再次驚呆了。
沒錯了，沒錯了，他一定是和我同時代的。
「是須彌的彌，不是蜜。
大汗說，是一種很好喝的東西。
」
我點點頭。
不是一種，是好多種。
彌雪冰端給我一杯茶:「公主，這是大汗特地為您備的。
大汗一定特別喜歡公主。
他從沒對別的女子這樣。
這時拓跋曜也進了寢帳。
「怎麼還不喝?你不是會肚子痛嗎?」
「你怎麼知道?」
他沒回答，轉頭去洗面。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姜香濃郁。
「誒?誰這麼知道我口味的?
連薑絲都挑得乾淨。」
「你不吃薑絲，自是要挑走啊。」
話音一落，我倆都愣住了。
我心口驟然一縮:「你如何知曉?」
拓跋曜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李元熹，這不是你第一次來北狄，更不是第一次用這句口訣試探我了。
算上今次，已是第三回了。」
「胡說!我只穿越過一次!」
他緩緩開口:「第一次，你穿來便是我的閼氏，陪我守了王庭三年;
第二次，你是流落北狄的中原女醫，依舊與我守了王庭三年;
這一次，你是大虞和親公主。
雖然樣子不同，但我知道就是你。
你連煲的雞湯味道都沒變。」
「不可能，我都不記得!」
「因為穿越回去的人，都吃了來自 28 世紀的消除記憶藥物。
能保留肌肉和行為記憶，卻保留不了大腦記憶。
這就是為什麼你穿三次都不記得我，又會來找我的原因。」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你到底是誰?」我不覺聲音都顫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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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呼之欲出。
誰能讓上下五千年的文明雜合在一起呈現，且不懼神捕所抓捕?
自然就是神捕所最大的頭目!
他坦然一笑:「你不是有答案了?」
「你......怎麼能那麼殘忍，燒死那麼多人?」
「我殘忍?你是沒見到什麼是殘忍!」
他忽然轉身，走到帳中那張石桌前，按住桌面一角。
石面無聲滑開，露出其下幽藍的光。
那不是燭火，不是珠光。
是一塊懸在半空、微微發光的透明圖案。
上面跳動著我看不懂的曲線和數字，像無數條交織的河流。
我屏住呼吸。
「這是什麼?」
「蟲洞。宇宙中有成千上萬這種蟲洞。」
他的聲音很輕:「每一條線，都是一次穿越留下的痕跡。」
我走近兩步細看。
那些線條並非靜止，它們在緩慢地縮短。
「它們在消失?」
他沒有回答。
帳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地面微顫。
我下意識扶住桌沿。
那曲線劇烈跳動了一下，又一條線湮滅無蹤。
「又一處坍塌了。」
他關上按鈕，石面合攏。
「每一次單向穿越都帶走能量，使蟲洞慢慢坍塌。
長此以往，終將形成黑洞，人類都會覆滅。」
我聽懂了。
「所以你建立神捕所，不是為了刀死穿越者。」
「是的，是為了找到他們，把他們送回去。」他接過話,「只有雙向穿越，才能彌補蟲洞損失的能量，守護人類繁衍生息的世界。」
我沉默良久。
「那燒死的人呢?」
他看向我，目光裡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起初不燒。
直到有人吞下了密書，上面記載著穿越者的蹤跡和穿越節點。
若那密書傳出去，會有更多人爭相穿越。
每一次穿越，都在加速坍塌。」
他垂下眼:「我無法確定其他人是否還藏有密書。
唯有火燒，才能絕此後患。」
「你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我是來自 28 世紀的理論物理學者。」
蕭墨不知何時現身帳內，神色震驚。
我看見他的手中隱藏著匕首，便衝他暗暗擺了擺手。
我問拓跋曜:「蟲洞是自然形成的，還是人為操控的?」
「所有證據都顯示，非人為操控。」
「既然如此，強送穿越者回去，修補坍塌，你又怎麼確認你的做法是正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