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尚書嫡女五年,我一直小心翼翼。
因為穿越者會被送進神捕所燒死。
我本想躺平苟完一生,未料被欽定和親北狄。
北狄大汗有特殊癖好。
他的女人不是慘死便是消失。
整個尚書府愁雲慘霧。
唯有我內心狂喜。
我是歷史學女博士。
早就發現北狄文明不同尋常。
這位大汗應該就是穿越者。
尋到我們兩個軌跡的重合點,或許就能回家。
果然,當我說奇變偶不變時,他脫口而出。
「符號看象限!你......來自哪年?」
餘光裡,他握刀的手緊緊攥住。
我遲疑一瞬,垂眸看向膳桌。
「大汗,我說的是煲這碗藕雞湯的秘訣,雞變藕不變。」
「呵呵。」他薄唇輕啟,輕笑出聲,「李元熹,這已是我第三次聽聞此秘訣了。」
1
離啟程去北狄尚有十日。
皇后召我和阿孃進宮。
原本應和親的,乃是平樂公主。
只因她自幼體弱,帝后於心不忍,便賜我嫡公主名分,代她而行。
可是我娘也捨不得我。
她有三個兒子,唯我一個女兒。
此去無異於生離死別。
自聖旨下達,阿孃便日日垂淚。
進棲梧宮前,才堪堪止住淚,眼睛還是紅的。
皇后鳳目含威卻聲音輕柔。
「元熹此去,乃替國分憂。尚書府可有何求?」
阿孃張口就問能不能別讓我去。
皇后聲音冷了幾分:「聖上定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
我躬身道:「臣女別無所求,唯願帝后千秋萬歲,家國安寧,父母順遂。」
皇后聞言甚喜。
我又道:「只那北狄關山阻隔,可否恩准攜帶些許故土物件,聊慰思鄉之情?」
皇后:「準,便算作是母后給你的陪嫁。」
我也沒客氣,直接依文成公主進藏的清單,挑選了三成列了出來。
就算是皇后打三折,那也夠我苟到死了。
不管北狄大汗拓跋曜是不是穿越者,多帶點東西傍身總是沒錯的。
清單列到最後,我也疑惑了。
前世考古時,北狄確實出土過此類器物。
那是誰帶過去的呢?
2
出了棲梧宮,阿孃拉著我的手就不肯鬆開。
「元熹,阿孃實在擔心啊。
那大汗雖說已近四旬,可是身強力壯,人高馬大。
你這身子如此嬌小,我怕你受苦。」
啊?
我沒想過這個。
前世我致力於歷史研究,不是看書,就是看墳。
母胎單身,不知該如何安慰阿孃。
我便如實分析。
「阿孃,如您所說,拓跋曜算是有錢有顏了。
那算起來吃虧的肯定不是我啊。」
阿孃哭得更厲害了:「你這孩子就是心善。
娘知道你是想安慰娘。
可是北狄風俗,大汗死後,你得再嫁。
大汗沒有子嗣,你還得在他眾多的兄弟中選一個。」
啊?
我瞪大眼睛。
竟然還能這樣?
「阿孃,這是連守寡機會都沒有啊。
那你還擔心什麼?」
阿孃默然良久,嘆了口氣。
「唉,元熹,你心怎麼這麼大啊?
哪個和親公主不是九死一生的?」
3
上元節前一日,離啟程還有三天。
平樂公主邀請我進宮。
我正欲跪見,想起來自己也是嫡公主了。
我竟也有能和皇親國戚平起平坐的一天了。
真想和那個天天罵我的爹系導師炫耀一下,我出息了。
平樂公主哼了一聲,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你不想去和親?
你能代替我,是你的尊榮!
我沒嫌棄你,你還不願意?不識抬舉!」
說話間一陣小風吹來,她就咳嗽了好一陣。
小臉也皺了起來。
她是真的弱。
我一邊替她拍背,一邊問:「誰說我不想和親?」
「那日我見你娘在棲梧宮門口哭來著。」
我放下心來:「那是喜極而泣。」
「哼,你最好是!」她猶豫了一下,轉手扔給我一個錦盒。
「看在你還算識大體顧大局的份兒上,送你了。」
我開啟一看,竟是一支雕琢精美的金簪,簪身嵌滿珍寶,熠熠生輝。
下面還有一萬兩金票,是金票!
我滑跪了。
這個妹妹是真有錢啊。
我高興到淚失禁。
她兇兇地問道:「皇姐為什麼哭?
是嫌少嗎?
可這可是我最好的一支簪子了。
那個金票,也是我一半身家了。」
我趕緊抱住她的小胳膊解釋:「我也是喜極而泣!喜極而泣!」
她就勢湊近我耳畔,神秘兮兮道:
「皇姐,記著,有錢不是最重要的,有命花才行。
你知道北狄有最厲害的神捕所嗎?
送到那裡的穿越者是要燒三天三夜,連灰都沒一點的。」
我的心從雲端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皇妹,我又不是穿越者。
那神捕所如何厲害和我有什麼關係?」
「他們亦會錯抓無辜。
皇姐此番北行,可要謹言慎行啊。
不然被抓了,死無痕跡啊。」
「我謝你!連父皇母后一起謝!」
我不覺攏緊了衣衫。
這鬼天氣,真是太冷了,讓人寒毛倒豎。
4
回到尚書府,已是未時。
我頂著冬日豔陽,卻冷汗涔涔。
我想不出來平樂公主為什麼會跟我講這麼重大的秘密。
難道她也是神捕,想試探我?
這個狗血的世界,神捕無處不在。
他們都被洗腦,說穿越者會毀滅人類。
所以抓我們不遺餘力。
笑話!
我連狗都滅不了,還滅人。
若真有那能力,神捕豈能存在?
第一個滅的就是他們。
我仰頭飲盡一杯冷茶,強自鎮定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