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記憶_第5章 既已識破
」
「既已識破,為何隱忍五年?」
「我與平樂本想就此隱姓埋名一生,並不想多事。
可她教養嬤嬤待她太好,讓她失了戒備,不慎露了馬腳。
平樂原以為教養嬤嬤會顧念舊情。
哪知她本就是神捕。
連皇后,也是神捕。」
「那她又怎麼被處死了?」
「我擒了她家人,她為保全親人,自行認下一切。
那一刻我便明白,不除總捕頭,我們永無寧日。」
「那讓平樂和親,你倆聯手不是更簡單?」
「聽聞拓跋曜待女子殘暴,以平樂的身子,到了北狄,能撐幾日?」
「你有把握除掉總捕頭?以我判斷,此人實力深不可測。」
「若我失敗,你還活著,替我護好平樂。
她......很可憐。」
「啊?錦衣玉食的公主還可憐?
那我這種被你們利用的人算什麼?」
蕭墨聲音低沉下去:「我們是兄妹,相依為命。
那年饑荒,她才五歲,我十歲。
我出門尋吃的,囑她在家裡好好待著。
偏那日,我被人打傷了腳,晚了點回去。
她出門尋我,被拍花子拍走,賣入了一個有錢人家。
我用了六年才找到。
她身著華服,卻裝作不識。
我只當她趨炎附勢。
哪知那戶人家父子禽獸不如,她早已受盡折磨,只求一死。
那父子拿我要挾她,讓她乖乖聽話。
她不敢反抗。
等我知曉一切,為時已晚,她已被折磨慘死。
我刀了那父子二人,抱著妹妹的屍首自盡。
不想雙雙穿越而來。
那匕首,便是當時隨我一起來的。
她是利用了你,那是因為她做不到了。
她很愧疚,所以她把最值錢的東西都給了你。」
「那我爹是神捕嗎?」
「李尚書?
我們一直看不透。
總覺得他跟神捕所有關係,卻又沒有任何證據。
平樂怕你對他毫無防備,才特意提醒。」
「所以平樂說的那些關於我爹的,都是撒謊?
那我爹究竟是什麼身份?」
沒有回應。
蕭墨依舊跟在我身後,就這樣一直慢慢地走著。
暮冬寒風捲著枯草,揚起又落下。
偌大的曠野裡,生命顯得如此渺小,如此的微不足道。
可落在心頭,又是那麼沉甸甸的。
14
本來知道蕭墨是穿越者,我還很興奮。
想看看我們之間的時空軌跡是否有交集。
可惜我們來自不同的朝代、不同的地域。
現在的希望,在拓跋曜身上了。
入城的儀式繁瑣冗長。
我靜靜地等待。
我記得我最愛看的一本小說,最後一句話是:人類的全部智慧,就包含在兩個詞中:等待和希望。
那時我不懂。
現在明白了。
城門忽地大開。
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轉眼行至跟前。
男人沒有下馬,只俯身打量著我。
我也打量他。
男人高鼻深目,眉眼凌厲。
玄色勁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帶著上位者的凜冽煞氣。
我一時怔住。
不知為何,我竟莫名熟悉。
或許是因為他沒有像北狄男人那般梳著繁複髮辮,只將長髮用一根玄色長帶束起。
讓他北狄人的五官染上了江南人的韻味。
而我本就來自江南。
「元熹公主?」他語調微揚,難掩失望。
我收回目光,斂住心神,微微頷首:「正是!」
「入城吧!」他打馬回頭。
好像他來,就是為了告訴我一聲可以進城了。
我和蕭墨對視一眼,雙雙茫然。
15
到了寢帳,我驚呆了。
帳內竟設了獨立淨房。
石制便器連著外接引水槽,只需輕拉繩索便可沖刷排汙。
這般巧思,絕不是古人能想出來的。
這進一步印證了我的猜想。
我迫不及待想確認他是不是穿越者了。
今日,他會與我一起用晚膳。
我親自煲了一鍋藕煲雞。
雞湯燉得奶白濃郁,蓮藕燉得粉糯入味,整個帳子都飄著香氣。
帳簾被掀開,拓跋曜急急走了進來。
我壓下心頭的狂跳,盛了一碗湯遞給他。
「這是大虞美食藕雞湯,奇變偶不變。」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端著碗的手驟然頓住,脫口而出。
「符號看象限?」
我驚喜地剛想開口。
餘光瞥見他一隻手按緊腰刀,連指節都微微泛白。
我遲疑一瞬。
如果他是穿越者,如此明顯的文明雜合,為什麼神捕所未曾拘捕他?
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大汗,什麼象不象的?」
「你......來自哪年?」他追問。
他看向我,目光銳利得像是能把我看穿。
我裝作一臉茫然:「哪年?大虞天啟八年啊。」
他緩緩放下湯碗:「你剛才說奇變偶不變?」
「對呀,這是煲這碗藕雞湯的秘訣。
雞可以用烏雞竹絲雞三黃雞。
但是藕一定要用洞庭湖的冬藕才好吃。
雞可以變,藕不能變。」
他看著我,我喝著湯。
帳內一時靜得只剩燭火噼啪聲。
稍頃,他也端起碗,輕抿一口。
「呵呵!」他薄唇輕啟,笑出了聲,「李元熹,這已是我第三次聽聞此秘訣了。」
我亦淺笑,面不改色:「想來是大汗總能遇見與我同好之人。」
16
入夜,我很是緊張。
描寫拓跋曜特殊癖好的話本子,都快出到第十季了。
我藉口癸水至,不與他同寢。
可我也怕他太變態。
蕭墨藏在帳外。
我的寶簪不下頭。
但凡他不對勁兒,我也不至於坐以待斃。
不過,我過慮了。
我坐到後半夜,自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