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記憶_第2章 五年了
五年了，我已完全融入這個時空。
自己都快忘記自己是個穿越者了。
別人怎能發覺?
或許平樂只是知道我要去北狄，便好意提醒。
我不能胡思亂想，自亂陣腳。
這大半天折騰得好累。
只想躺屍。
沒想到夢裡更累。
夢見北狄大汗臉上沒有五官卻能出聲，說要將我燒死。
我被綁在高高的火刑架上，拼命掙扎卻逃不掉。
「小姐!」小丫鬟驀地喊我。
我一下子驚醒。
看向窗外，已然如墨。
小丫鬟道:「大公子他們回府了，請小姐去花園呢。」
原來我三個外放的兄長全都趕回來了。
他們說上元節要到了，陪我放場焰火。
他們還記得我最喜歡看焰火。
小丫鬟掌了燈。
我坐在梳妝檯前，仔細看著鏡中的自己。
從模樣到裝束，無一不是這個時代女子的樣子。
屬實看不出什麼破綻。
我滿意地起身向外走去。
一到花園，焰火便在空中炸開。
整個尚書府的上空，燦若星子閃爍。
雖然我曾看過更璀璨的焰火，卻沒有一次能像此刻一樣，讓我溼了眼眶。
我抬頭望天，不讓眼淚流下來。
三個兄長並肩站在我旁邊。
「小妹，以後兄長定能尋得機會，去北狄放給你看。」
我吸了吸鼻子，道了聲「好!」
「小妹，北狄蠻荒，諸多惡人。
你遇事不要軟弱，兄長們都是你的後盾。」
「沒錯，萬事以保命為重。不行就跑。」
「荒唐!」一聲怒喝響起，我爹黑著臉道,「我們李家滿門忠烈，豈會貪生怕死?」
我娘冷哼一聲:「那你就去死吧。我們都貪生!」
因為和親一事，孃親一直對阿爹非常不滿。
沉默寡言的爹一聲不吭。
良久方道:「元熹，去了北狄，不可再任性了。
你是要當大閼氏的。」
阿爹說完就匆匆走了。
我問娘:「爹是不喜歡我嗎?」
阿孃苦笑:「你三個兄長的名字都是祖父取的，唯有你，是你爹親自取的。
你一歲前夜哭，旁人哄不住，全是他抱著才肯睡。」
我望著阿爹的背影，鼻尖忽然一酸。
5
我們幾個人望著焰火，各有心事，一時無言。
只那漫天焰火，照得每個人的眼裡都有了水氣。
阿爹忽然又去而復返。
他清了清嗓子。
「經過深思熟慮，告訴你們兩個決定。
元昭，你最小，棄文從武還來得及。
你就當個武將吧。」
我三兄瞪大眼睛。
「爹，我今年十八，你確定習武還來得及?」
「你可以不習。北狄與大虞邊境駐守的，肯定是武將。
那個天門關，離北狄王庭也就三百里。」
三兄猛吞了一口唾沫:「現在學武，正是好年紀!爹你就放心吧。」
我爹點了點頭，看向二兄長。
「元灝，你就棄文從商吧。」
二兄長傻眼了。
「爹，你以前不教導我士農工商，商人最低賤嗎?」
「你可以不改。以後去北狄做皮毛生意，就換別的人吧。」
二兄一下子跳了起來。
「誰說商人低賤?
何以解憂，唯有銅臭!」
大兄長主動問道:「爹想讓我做什麼?」
「你就好好當你的官吧。」
「為何他們都能見小妹，唯我不能?」
「元熹在北狄一天，朝中就得有人。
你有本事，就讓熹兒回大虞!」
氣氛一時凝重起來。
我趕緊開解。
「爹孃兄長放心，元熹必能在草原站穩腳跟。
到時候整個北狄都是我的天下。」
「好，元熹，只要你在北狄，我們就還會相見。」
我爹說得意味深長。
幾個兄長卻一起笑了。
只那笑，比哭還難看。
我也笑得難看。
偏這時，阿孃又叮囑我:「元熹呀，你去到北狄，儘量討得大汗歡心。
等你有了孩子，他就會允你回來省親的。」
她期期艾艾地看著我。
她還不知道，我此去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忍不住抱住她哽咽起來。
對不起，娘!
6
第二天，上元節。
這也是我在大虞最後一個節日了。
我想和阿孃在一起。
可還要去參加勞什子的宮宴。
皇上皇后心情好像都挺好，重重褒獎了尚書府。
平樂坐在我身邊，附耳提醒。
「過會兒父皇肯定會問你想要什麼。
你就說想要蕭墨。」
「為何?」
「他是父皇最得力的影衛，武功高超，可以保命。」
這個，我也有耳聞。
聽說北狄人兇殘野蠻，有蕭墨這樣的高手，的確不錯。
可也聽說了，他是皇上的近身影衛，怕是皇上不能放他。
「那父皇豈能允我?」我問。
「放心，有我!」她拍著小??脯，眼睛亮晶晶的。
果然，宮宴進行到一半，皇上問我:「元熹可還有什麼想要的?」
我夾著嗓子道:「小女柔弱，想要蕭墨。」
皇上猶豫了一下。
平樂公主不高興了。
她起身走到皇上身旁。
「父皇，皇姐要去那麼遠，終要有一個人護衛才好。
你有八個影衛，給皇姐一個，不會捨不得吧?
要不換我去吧?」
皇上輕咳一聲:「胡說!兩國都定下的事兒，豈容你隨意更改?
父皇又沒說不允，但要蕭墨願意方可。」
蕭墨:「屬下願意!」
皇上吃驚地看了他一眼。
他垂下眸子，不再言語。
平樂公主揚著小臉坐回到我旁邊。
「皇姐，搞定。」
我衝她偷偷豎了個大拇指。
她湊過來小聲道:「聽說那北狄大汗身體特殊，沒有女子能受得了。
遇到危急就喊蕭墨，他準在，能保命!」
「啊?那個時候，蕭墨準在?這麼刺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