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花店：遺忘的約定_第6章 記憶重啟
第6章 記憶重啟
三個月後。
我站在沈如歸的花店門口，手裡捧著一束白色桔梗。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照在那些靜靜開放的花朵上，像極了一個溫柔的夢。
”來了？”沈如歸從裡屋走出來，身上還沾著泥土，但笑容溫暖如昔。
我點頭，把花遞給他：”給如夏的。”
每個月的今天，我們都會去墓園看她。白色桔梗，是她最愛的花。
花店已經重新裝修過了。牆上掛著沈如夏的照片，她笑得那麼燦爛，彷彿從未離開。照片下面，是一行小字：”記憶不是負擔，而是禮物。”
這是我們一起想出來的標語。
”今天...”沈如歸猶豫了一下，”有人預約了心理諮詢。”
我抬頭：”誰？”
”一個老朋友。”他說，”她說...她想找回一段記憶。”
我挑眉：”老朋友？”
沈如歸神秘地笑笑：”見了你就知道了。”
下午三點，花店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淡藍色連衣裙的女人走進來，手裡也捧著一束白色桔梗。
我愣住了。
”小雨？”我認出了她——三個月前來過心理諮詢的那個女孩。
小雨比以前開朗了很多，但眼神里還有一絲憂鬱。
”林醫生。”她輕聲說，”不，現在應該叫...知夏姐。”
我請她坐下：”你預約諮詢，是為了...”
”我想找回一段記憶。”小雨說，”關於我姐姐的。”
我心頭一緊：”你姐姐？”
”她叫小雨。”小雨說，”和我同名。她...三年前失蹤了。”
我看向沈如歸，他點點頭，示意我繼續。
”你說你想找回記憶，”我輕聲問，”是指...”
”我懷疑...”小雨的聲音發抖，”我姐姐的死，和沈氏集團有關。”
這個資訊讓我和沈如歸同時坐直了身體。
”為什麼這麼說？”
小雨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這是姐姐失蹤前最後一張照片。背景...是沈氏集團的老宅。”
我接過照片，心跳突然加速。照片裡的建築，正是沈如歸長大的地方。
”而且...”小雨繼續說，”姐姐失蹤那天，是沈夫人的生日。”
我看向沈如歸，他的臉色變得凝重。
”你想讓我幫你...找回記憶？”我問。
小雨點頭：”我聽說...你發明了一種方法，可以...啟用被封存的記憶。”
我搖頭：”那種方法很危險。而且，我的記憶...”
”不是關於如夏的。”小雨打斷我，”是關於我姐姐的。我懷疑...我的記憶被人為刪除了。”
這個資訊讓我震驚。
”人為刪除？”
”是的。”小雨說，”我查過，那天沈氏集團請了...劉主任。”
劉主任？那個市精神衛生中心的記憶專家？
我突然意識到什麼：”等等，你說的是...劉主任？”
小雨點頭：”他是我姐姐的...主治醫生。”
我看向沈如歸：”這...太巧合了。”
沈如歸沉默了一會兒：”小雨，你確定要找回這段記憶嗎？即使...它可能很痛苦？”
小雨堅定地點頭：”我確定。姐姐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能...不能讓她不明不白地消失。”
我深吸一口氣：”好。但我需要你...完全信任我。”
小雨握住我的手：”我信任你。就像當初你信任我一樣。”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我引導小雨進入催眠狀態。白色桔梗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慰。
”現在，”我輕聲說，”想象你站在一個白色的房間裡。房間中央，有一扇門。門上寫著...’真相’。”
小雨的呼吸變得平穩。
”推開那扇門，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小雨的身體突然緊繃：”我...我看到了姐姐。她...她在哭。”
”她在哭什麼？”
”她說...她說對不起。她說...她懷孕了。”
我心頭一震。
”孩子是誰的？”
”是...是沈如歸的。”小雨的聲音發抖，”但沈如歸...不知道。”
我看向沈如歸，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然後呢？”我繼續問。
”然後...沈夫人來了。”小雨繼續說，”她...她給了姐姐一筆錢，讓她...永遠消失。”
”怎麼消失？”
”記憶刪除。”小雨說，”劉主任...他...他刪除了姐姐關於孩子的記憶，然後...把她送走了。”
”送到哪裡？”
”國外。”小雨說，”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我輕輕喚醒小雨。她睜開眼睛，眼淚已經流了滿臉。
”所以...”她輕聲說，”姐姐沒有死，只是...被送走了？”
我點頭：”看起來是這樣。”
小雨看向沈如歸：”你...知道嗎？”
沈如歸搖頭，聲音沙啞：”不知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握住小雨的手：”你想找到她嗎？”
小雨堅定地點頭：”想。”
”那我們一起。”我說，”就像當初...我們一起面對如夏的事一樣。”
沈如歸走過來，輕輕抱住我們：”這一次，我們不刪除記憶。我們一起...找回真相。”
花店的門再次被推開。劉主任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我...我想你們需要這個。”他說。
我接過資料夾，裡面是一份檔案。
”小雨的姐姐，”劉主任說，”確實被送走了。但...不是國外。”
”那是哪裡？”
”就在本市。”劉主任說，”沈夫人...她一直在照顧小雨的姐姐。”
這個資訊讓我們所有人都震驚了。
”為什麼？”小雨問。
”因為...”劉主任嘆了口氣，”小雨的姐姐...就是沈如夏。”
審訊室再次陷入沉默。
”不可能。”沈如歸說，”如夏...如夏已經...”
”如夏沒有死。”劉主任說，”那天從天台摔下來的，是沈夫人的...另一個女兒。”
我看向沈如歸：”什麼意思？”
”沈夫人...”劉主任說，”她有一對雙胞胎女兒。一個留在身邊，就是沈如夏。另一個...就是小雨。”
小雨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所以...我和如夏...是姐妹？”
劉主任點頭：”是的。沈夫人...她為了保護如夏，把小雨送走了。但後來...她發現小雨也懷孕了，而且...孩子是如歸的。”
”所以她就...”我說。
”她就刪除了小雨的記憶，然後...把小雨和如夏...互換了身份。”
這個真相讓我們所有人都無法接受。
”現在...”劉主任說，”小雨就是如夏，如夏就是小雨。她們...已經分不清誰是誰了。”
我看向小雨——不，現在應該是如夏？——她的眼神迷茫而痛苦。
”所以...”她輕聲說，”我...既是小雨，又是如夏？”
劉主任點頭：”是的。記憶刪除的副作用...讓她們的身份...完全混淆了。”
沈如歸握住她的手：”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如夏——或者說小雨——的眼淚掉下來：”那...我們的孩子呢？”
”孩子...”劉主任說，”被沈夫人...送走了。但...我知道在哪裡。”
”哪裡？”
”就在花店。”劉主任說，”沈夫人...她把孩子...放在了花店的地下室。”
我們衝向地下室。那裡，一個三歲的小女孩正在安靜地睡覺，懷裡抱著一束白色桔梗。
她的眉眼，像極了沈如歸，也像極了...沈如夏。
”這是...”如夏輕聲說，”我們的孩子？”
我點頭，眼淚止不住地流：”是的。這是...記憶重啟的禮物。”
沈如歸抱起孩子，她睜開眼睛，奶聲奶氣地叫：”爸爸。”
然後她看向如夏：”媽媽。”
最後看向我：”阿姨。”
我們三個人，在地下室的微光中，緊緊擁抱在一起。
記憶，終於完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