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花店：遺忘的約定_第4章 客戶檔案
第4章 客戶檔案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得刺眼。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對面是張警官和另一個女警。桌上攤著一堆檔案，最上面是沈如夏的死亡報告。
”姓名？”張警官例行公事地問。
”林知夏。”
”年齡？”
”28歲。”
”職業？”
我猶豫了一下：”心理諮詢師。”
女警抬頭看了我一眼：”我們查到你在業內有個綽號，叫’記憶魔術師’？”
我苦笑：”那是同行開玩笑的。”
”但你的客戶名單很有意思。”張警官推過來一份檔案，”過去三年，你經手的客戶中，有七個在諮詢後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記憶缺失。”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記憶缺失是心理創傷的常見反應。”
”但七個都是你的客戶，這機率是不是太高了？”
我深吸一口氣：”張警官，你到底想說什麼？”
張警官拿出一張照片，是沈如夏死亡現場的天台。照片角落裡有個模糊的人影，長髮，穿白色連衣裙。
”技術部門放大後，”他指著那個人影，”輪廓和你很像。”
我盯著照片，心跳如鼓：”這能說明什麼？天台上穿白裙子的女人很多。”
”但那天晚上穿白裙子出現在天台的，只有你。”張警官說，”我們有監控。”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監控顯示，”張警官繼續說，”凌晨2:15，你出現在公寓樓下。2:30，你乘電梯到頂層。3:45，你離開。而沈如夏的死亡時間，法醫鑑定在2:30到3:30之間。”
”這不可能。”我聲音發抖，”我那天晚上...”
我突然停住了。因為我真的不記得那天晚上我在哪裡。沈如歸說我們在工作室，但我的記憶一片空白。
”想起來了嗎？”張警官問。
我搖頭：”我需要律師。”
”可以。”張警官點頭，”但在那之前，我們想讓你看樣東西。”
他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是一個隨身碟。
”這是從沈如夏的遺物中找到的。”他說，”裡面有一段錄音，時間是死亡當晚。”
我的手指冰涼。
張警官把隨身碟插進電腦，按下播放鍵。
刺啦的電流聲後，是沈如夏的聲音，帶著哭腔：
”姐，我知道你聽得見。我...我做錯了一件事。很大的錯。”
錄音裡有風聲，應該是在天台。
”我...我威脅瞭如歸。”沈如夏的聲音斷斷續續，”我說如果他不離開你，我就...我就把我們的事告訴爸媽。”
我猛地抬頭看向張警官。
”什麼事？”錄音裡我的聲音突然響起，冷靜得可怕。
”就是...就是如歸他...他其實...”
沈如夏的聲音突然斷了，然後是長時間的沉默。
”如夏？”我的聲音，”你在哪裡？”
沒有回答。只有風聲，越來越大，像是有人在哭。
錄音到此結束。
審訊室安靜得可怕。
”就這些？”我問。
”就這些。”張警官說，”但結合其他證據，我們有理由懷疑，沈如夏的死亡...不是自殺。”
”你們懷疑我殺了她？”
”我們懷疑...”張警官謹慎地選擇措辭，”你們發生了爭執，導致她意外墜樓。”
我閉上眼睛，試圖在記憶的廢墟中尋找那晚的碎片。但那裡只有一片空白，像被橡皮擦過的白紙。
”我能見沈如歸嗎？”我問。
”暫時不行。”張警官說，”他也被列為重要證人。”
”證人？”
”是的。”張警官意味深長地看著我，”他說那天晚上，你們在一起。但有趣的是，他的說法...前後矛盾。”
我的心沉了下去。
”第一次筆錄，他說你們在工作室。第二次，他說你在花店。第三次...”張警官停頓了一下，”他說你回家了。”
”這不可能。”我脫口而出，”沈如歸不會撒謊。”
”也許不是撒謊。”張警官說，”也許...他也在試圖保護某人。”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你們懷疑他？”
”我們懷疑...”張警官說，”沈如夏的死，可能和你們三個人之間的複雜關係有關。”
我要求打電話。張警官同意了。
我撥通了記憶深處的一個號碼：”陳律師嗎？我是林知夏。我需要幫助。”
陳律師半小時後趕到。他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溫和但眼神銳利。
”我可以和我的當事人單獨談談嗎？”他問。
張警官離開後，陳律師推了推眼鏡：”情況比我想象的複雜。”
”什麼意思？”
”我剛從沈如歸那邊過來。”陳律師說，”他承認了。”
”承認什麼？”
”承認那天晚上，他和沈如夏在天台發生了爭執。”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爭執的內容？”
”關於你。”陳律師說，”沈如夏威脅要把你們的關係告訴父母，沈如歸...情緒失控了。”
”然後呢？”
”然後沈如夏就...墜樓了。”
我搖頭：”這不可能。沈如歸不會...”
”但他承認了。”陳律師說，”現在的問題是，你當時在哪裡？”
我閉上眼睛，記憶的碎片突然閃現——
那天晚上，我確實在天台。但不是和沈如夏爭吵，而是...發現了一封信。
一封沈如夏寫給我的信，但不是之前看到的那兩封。這封更短，更絕望：
”姐，我懷孕了。孩子是...如歸的。”
這個記憶像一道閃電劈開我的腦海。
”陳律師。”我聲音發抖，”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件事。”
”什麼？”
”沈如夏死亡前...是否懷孕？”
陳律師的表情變得凝重：”這個...法醫報告裡沒有提到。”
”但如果有呢？”我追問，”如果有，而孩子...是沈如歸的...”
陳律師沉默了很久：”這會讓案情更復雜。”
”不是複雜。”我苦笑，”是真相。”
我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我需要打一個電話。”
”給誰？”
”我的助理。”我說，”她可能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電話接通後，助理小雨的聲音帶著哭腔：”林老師，你終於打電話了！警察來找過我，問了很多關於你的事...”
”小雨，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件事。”我打斷她，”沈如夏...她生前是否來過我的工作室？”
”來過。”小雨說，”很多次。最後一次是...死亡前三天。”
”她說了什麼？”
”她...她預約了記憶刪除治療。”小雨說，”說是要刪除關於某個人的記憶。”
”誰？”
”她沒說名字。”小雨猶豫了一下，”但她哭了很久，說...說這個孩子不能留。”
我的手指冰涼。
”還有...”小雨繼續說，”她走之前，在您的辦公桌上留了個東西。說...如果您失憶了，就交給警察。”
”什麼東西？”
”一個隨身碟。”小雨說，”我...我本來想告訴警察，但...”
”但你什麼？”
”但沈先生那天來找我，說...說那個U盤裡是您和沈如夏的私人對話，如果公開，會...會毀了您。”
我看向陳律師，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小雨。”我深吸一口氣，”那個隨身碟，現在在哪裡？”
”在...在沈先生那裡。”
結束通話電話後，審訊室陷入沉默。
”陳律師。”我輕聲說，”我想...我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什麼了。”
”什麼？”
”不是沈如歸殺瞭如夏。”我說，”是我。”
陳律師的表情瞬間變了：”你確定？”
我點頭：”我刪除了自己的記憶。因為...我承受不了真相。”
”什麼真相？”
我閉上眼睛，最後的記憶碎片浮現——
那天晚上，在天台，沈如夏告訴我她懷孕了，孩子是沈如歸的。但她說，她決定生下這個孩子，然後...離開。
”離開？去哪裡？”
”很遠的地方。”沈如夏說，”姐，你和如歸可以在一起，我不會再打擾你們。這個孩子...就當是我送給你們的禮物。”
我當時...情緒崩潰了。
”你瘋了！”我記得我喊，”這是**！”
”不是**。”沈如夏平靜地說，”如歸是養子，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這個資訊像炸彈一樣炸開。
”你說什麼？”
”如歸是爸媽收養的。”沈如夏說，”他從來不知道。但...我愛他，從小就愛。”
後面的記憶...一片空白。
但我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殺了她。”我輕聲說，”在爭執中。然後...我刪除了自己的記憶。”
陳律師沉默了很久：”但沈如歸為什麼要承認？”
”因為...”我苦笑，”他在保護我。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