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料為引_第8章 暗香永恆
第8章 暗香永恆
一年後。
江南的春雨又至，卻比往年更加溫柔。”聞香居”的招牌重新掛起，金漆的”聞”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店內的陳設一如從前，卻又添了些新意——櫃檯後多了一張紫檀木案，案上擺著一套精緻的茶具，顯然是給常來的客人準備的。
清音正在調配香料，動作嫻熟而優雅。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襦裙，腰間繫著蕭景行送她的同心結，整個人如同一株含苞的丁香。陽光透過窗欞，在她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是給她鍍了一層金邊。
”姐姐，蕭公子來了！”清晏從門外跑進來，小臉興奮得發紅。
清音手一頓，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放下手中的香料，整理了一下衣襟，卻故意板起臉：”說了多少次，要叫蕭先生。”
”是蕭姐夫！”清晏調皮地做了個鬼臉，轉身就跑。
清音的臉瞬間紅透，正要追出去，卻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蕭景行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身上還帶著晨露的清新氣息。
”童言無忌。”他笑著摟住她的腰，”夫人何必害羞？”
清音嗔怪地瞪他一眼：”誰是你夫人？我們...我們還沒成親呢。”
蕭景行從袖中取出一張大紅帖子：”皇兄已經下旨賜婚，擇日完婚。清音，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
清音看著那燙金的聖旨，眼眶突然溼潤。一年前，她還在為父親的冤屈四處奔走，從未想過會有今日。
”景行，”她輕聲問，”你真的不後悔？放棄王爺的身份，做一個普通的香料商人？”
蕭景行牽著她走到後院，那裡種滿了她最愛的茉莉和桂花。他指著一株新栽的小樹：”看，這是我從京城帶來的合歡樹。等它長大開花，就是我們的婚期。”
”可是你的家族...”清音還是有些擔憂。
”皇兄說了，”蕭景行打斷她，”七弟既然認定了，就隨他去吧。況且，”他狡黠地一笑，”我現在是皇商，專門負責皇家香料採購，比當王爺自在多了。”
清音終於破涕為笑。這一年，蕭景行真的兌現了承諾，陪她回到江南，重新開起了”聞香居”。他放下了王爺的架子，學起了香料生意，從最基礎的分辨香料開始，到如今已經能和她一起研製新配方。
”對了，”蕭景行突然神秘兮兮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盒子，”給你看樣東西。”
清音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枚精緻的香篆，上面鏨刻著”永結同心”四個字。
”這是...”她驚訝地看著他。
”我親手做的。”蕭景行有些不好意思，”學了一年，終於能做出像樣的東西了。清音，嫁給我，好嗎？”
清音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但這次是幸福的淚水。她撲進蕭景行懷裡，聲音哽咽：”好。”
成親那日，整個江南小鎮都沸騰了。聞家小姐要嫁給當朝七王爺的訊息早已傳開，但更讓人驚訝的是，七王爺竟然真的放棄了爵位，甘願做一個香料商人。
婚禮在”聞香居”後院舉行，簡單而溫馨。清音穿著大紅嫁衣，頭上戴著蕭景行親手製作的香料花冠。當兩人拜天地時，清音彷彿看見父親站在人群中，對她微笑點頭。
”一拜天地——”
清音和蕭景行對著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他們對著聞道遠的靈位行禮，蕭景行鄭重承諾：”岳父大人在上，小婿定會好好照顧清音，不讓她受任何委屈。”
”夫妻對拜——”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柔情。
洞房花燭夜，清音坐在床邊，緊張得手指都在發抖。蕭景行挑開她的蓋頭，輕聲道：”清音，從今天起，我們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清音紅著臉點頭，卻聽蕭景行繼續說：”我為你準備了一份新婚禮物。”
他帶她來到後院，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小的香料作坊。作坊裡擺著各種精緻的器具，牆上掛著父親留下的香料配方。
”這是...”清音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岳父大人的香料之道，不該失傳。”蕭景行從背後環住她的腰，”我們一起，讓它傳承下去。”
清音轉身抱住他：”景行，謝謝你。”
”傻瓜，”蕭景行吻著她的發頂，”我們是夫妻，說什麼謝。”
婚後的生活平靜而幸福。蕭景行果然如他所說，認真學習香料生意，很快就成為了清音的得力助手。他們一起研製新配方，一起接待客人，一起看著清晏慢慢長大。
有時，清音會想起一年前的那個雨夜，想起他們在山神廟裡的對話。那時的她，從未想過會有今日的幸福。
”在想什麼？”蕭景行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
”在想，”清音靠在他懷裡，”如果父親還在，會不會喜歡你。”
”會的。”蕭景行自信地說，”因為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
清音笑了，轉身吻住他。這一刻，她不再是罪臣之女，不再是孤苦的商女，只是蕭景行的妻子，一個被深愛的女人。
夕陽西下，”聞香居”的招牌在風中輕輕搖晃。清音和蕭景行並肩站在店門口，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景行，”清音突然問，”你後悔嗎？”
蕭景行握住她的手：”永遠不會。清音，你知道嗎？我這一生最正確的決定，就是那天走進了’聞香居’。”
清音眼中泛起淚光，卻帶著幸福的笑意。她想起父親曾經說過的話：”香料如人生，有時需要捨棄，有時需要堅持...最重要的是，要忠於自己的心。”
她忠於了自己的心，也找到了那個願意與她共度一生的人。
夜幕降臨，”聞香居”的燈火亮起。清音和蕭景行回到店內，開始準備明日的香料。清音取出父親留下的最後一份”雪中春信”，輕輕點燃。
香氣嫋嫋升起，帶著淡淡的暖意。清音靠在蕭景行肩上，輕聲道：”景行，這味香，父親叫它’雪中春信’，寓意寒冬過後必有暖春。我想...這就是我們的故事。”
蕭景行吻著她的額頭：”是啊，寒冬已過，暖春已至。清音，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清音和蕭景行相擁而立，看著月光下的”聞香居”，心中滿是安寧與滿足。
從此，江南小鎮上多了一個傳說：聞香居的老闆娘，曾是罪臣之女，卻嫁給了當朝王爺。王爺為她放棄了榮華富貴，只為與她相守一生。而他們的香料，也成了江南一絕，據說每一味香裡，都藏著一段動人的故事。
而”雪中春信”，成了他們最暢銷的香料。每一個買到這味香的客人，都會聽到這樣一個故事：
從前，有個罪臣之女，在香料中藏著一個秘密。有個王爺，為了她放棄了整個天下。他們相遇在江南的雨巷，相愛在香料的芬芳中，最終相守在”聞香居”的燈火裡。
故事講完，客人總會問：”後來呢？”
清音和蕭景行總會相視一笑：”後來啊，他們過著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就像這味香一樣，簡單卻溫暖。”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