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料為引_第6章 情難自禁
第6章 情難自禁
夜雨敲窗，清音和蕭景行躲在一處廢棄的山神廟裡。廟外的雨聲如同無數細小的手指，輕輕撥動著緊繃的神經。
”再堅持一晚，明日沈青就會來接應。”蕭景行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火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跳動。
清音抱膝坐在火堆另一側，溼透的衣衫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身形。自從趙明德被抓後，他們就成了幕後之人的眼中釘。三天來，他們換了三個藏身之處，今晚終於暫時甩掉了追兵。
廟內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和香灰的氣息。清音環顧四周，發現神龕上供奉的竟是送子娘娘，只是泥塑的面部已經剝落大半，在火光中顯得格外詭異。她不由得往蕭景行身邊靠了靠。
”冷嗎？”蕭景行注意到她的動作，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袍子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混合著淡淡的檀香和血腥味。
清音搖頭，卻將袍子裹得更緊：”只是...覺得這廟有些瘮人。”
”山神娘娘不會怪罪的。”蕭景行輕聲道，”我們借宿一晚，明早就走。”
火堆發出”嗶啵”的聲響，清音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我帶了些薑茶，驅寒的。”她熟練地取出茶具，用廟裡的破瓦罐煮起茶來。嫋嫋熱氣升起，帶著辛辣的暖意。
蕭景行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突然道：”清音，你後悔嗎？”
清音手一頓，茶水差點灑出來：”後悔什麼？”
”後悔捲進這件事。”蕭景行接過她遞來的茶，”如果不是我，你現在應該在聞香居里，安安穩穩地調配香料，而不是在這破廟裡躲雨。”
清音捧著茶盞，熱氣模糊了她的面容：”景行，我從未後悔遇見你。”她抬眼看他，眼中映著火光，”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幫你。不是為了王爺，是為了...你。”
蕭景行心頭一熱，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清音先是僵硬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將臉埋在他胸前。她能聽見他有力的心跳，聞著他身上混合了血腥味和檀香的氣息，突然覺得無比安心。
”清音，”蕭景行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等這件事結束，你...有什麼打算？”
清音沒有立即回答。她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清音，記住，香料如人生，有時需要捨棄，有時需要堅持...最重要的是，要忠於自己的心。”
”我想繼續經營聞香居。”她輕聲道，”不是為了謀生，是為了傳承父親的香料之道。但我...我不知道還有沒有這個機會。”
蕭景行收緊了手臂：”會的。等真相大白，我會讓聞香居重新開張。到時候...你願意和我一起經營嗎？”
清音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說什麼？”
”我說，”蕭景行認真地看著她，”等一切結束，你願意和我一起生活嗎？不是作為王爺和罪臣之女，只是作為...蕭景行和聞清音。”
清音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但這次是幸福的淚水。她顫抖著伸手撫上蕭景行的臉：”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你的身份...你的家族...”
”我知道。”蕭景行握住她的手，”但我也知道，沒有你，就算擁有整個天下，也是空的。”
清音終於忍不住，主動吻上了他的唇。這個吻帶著雨水的氣息，帶著血腥味，帶著所有無法言說的情愫。蕭景行先是一愣，隨即加深了這個吻，彷彿要將這些日子的思念都傾注其中。
”清音...”一吻結束，蕭景行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
”別說。”清音用手指按住他的唇，”就這樣...就這樣待一會兒。”
兩人相擁而坐，火堆漸漸小了，但誰都沒有起身添柴。清音靠在蕭景行肩上，輕聲道：”父親曾經說，最好的香料不是最名貴的，而是最適合的。我想...你就是最適合我的那一味。”
蕭景行心頭一震，將她抱得更緊：”清音，我發誓，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保護你。就算...就算要放棄一切。”
清音搖頭：”我不要你放棄什麼。我只希望...我們能一起面對。不管真相是什麼，不管未來怎樣，我們一起面對。”
就在這時，廟外突然傳來一陣異響。兩人立刻警覺地分開，蕭景行握緊了佩劍，清音則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紙包——那是父親留下的最後一份香料。
”是追兵？”清音低聲問。
蕭景行側耳傾聽，突然笑了：”不是，是沈青。”
果然，片刻後沈青帶著一隊錦衣衛出現在廟門口：”王爺，屬下來遲了。”
清音和蕭景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捨。剛才那一刻的溫情，彷彿只是一個美麗的夢。
”查到什麼了？”蕭景行恢復了一貫的冷靜。
沈青遞上一封信：”這是從趙明德家中搜出的密信，幕後之人...是當朝宰相李林甫。”
清音和蕭景行同時倒吸一口冷氣。李林甫，那可是權傾朝野的人物，連皇上都要忌憚三分。
”還有，”沈青繼續道，”李相的人已經查到王爺的身份，正在四處搜捕。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江南。”
清音突然抓住蕭景行的手：”等等，父親留下的最後線索...我需要回聞香居一趟。”
蕭景行毫不猶豫：”我陪你去。”
”太危險了。”
”正因為危險，我才要陪你去。”蕭景行堅定地說，”從現在開始，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清音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終於點了點頭。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不僅是盟友，更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臨行前，清音在送子娘娘的神像前上了一炷香。蕭景行問她許了什麼願，她紅著臉不肯說。直到很久以後他才明白，她當時祈求的是——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夜雨中，一行人悄然離開山神廟。清音緊緊握著蕭景行的手，心中突然湧起前所未有的勇氣。無論前面有什麼等著他們，至少他們不再是一個人。
而廟中的送子娘娘，在火光中似乎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彷彿早已看穿了這對有情人未來的命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