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料為引_第4章 真相逼近
第4章 真相逼近
鏡花水月原是一處廢棄的鹽倉，位於鎮外十里處的蘆葦蕩深處。清音和蕭景行藉著月色潛入時，只見斷壁殘垣間雜草叢生，唯有地上零星散落的鹽晶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這裡三年前就被查封了。”蕭景行壓低聲音，手指撫過牆壁上的一道焦黑痕跡，”據說當時起了一場大火，所有證據都燒燬了。”
清音蹲下身，從泥土中捏起一小撮鹽晶放在鼻前輕嗅：”這不是尋常海鹽，味道里有股淡淡的硫磺氣。”她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父親曾經提過，私鹽為了掩蓋來源，會摻入特殊礦物。”
蕭景行正要說什麼，突然按住清音的肩膀，示意她噤聲。蘆葦叢中傳來細微的沙沙聲，像是有人在快速接近。兩人對視一眼，迅速躲到一堵半塌的牆後。
月光下，三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鹽倉。為首那人手中提著一盞氣死風燈，燈光照出他臉上猙獰的刀疤。
”老大，都三年了，還能找到什麼？”一個嘍囉低聲抱怨。
刀疤臉冷笑：”那位大人說了，最近有人在查舊事，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任何線索。”他踢開一堆碎石，露出下面一塊完整的青石板，”把這下面的東西挖出來，然後...”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清音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抓住蕭景行的衣袖。蕭景行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在她掌心輕輕寫下”靜”字。兩人屏息等待，只見那些人在青石板上挖出一口小箱子，裡面赫然是一疊完整的鹽引！
”果然還在。”刀疤臉滿意地笑了，”把這些處理了，那位大人就能高枕無憂了。”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清音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枯枝。清脆的斷裂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誰？”刀疤臉厲喝一聲，提燈照來。
蕭景行反應極快，一把將清音推向暗處：”往東邊跑，別回頭！”說完便主動迎向那三人。
清音想喊，卻見蕭景行已經抽出腰間軟劍，劍光如練，瞬間就與那三人纏鬥在一起。她咬咬牙，按照蕭景行的指示向東邊跑去，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悶哼。
回頭望去，只見蕭景行左臂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袖。但他仍強撐著擋住那三人，為清音爭取逃跑時間。
清音心中一痛，突然轉身衝了回去。她抓起地上的一把鹽晶，朝著刀疤臉的眼睛撒去：”住手！”
鹽粒入眼，刀疤臉慘叫一聲。蕭景行趁機一劍刺中他的手腕，鹽引散落一地。清音趁機拉起蕭景行就跑，兩人在蘆葦蕩中左突右衝，終於甩掉了追兵。
跑到安全處，蕭景行終於支撐不住，靠在樹幹上喘息。清音這才發現他左臂的傷口深得嚇人，鮮血已經浸透了半邊衣袖。
”你瘋了？”蕭景行咬牙道，”不是讓你跑嗎？”
清音手忙腳亂地撕下自己的裙角為他包紮：”我跑了，你怎麼辦？”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顫抖得幾乎系不好布條。
蕭景行看著她慌亂的樣子，突然笑了：”原來聞姑娘也會害怕。”
”誰說我害怕？”清音嘴硬，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下來，”我是擔心...擔心王爺若是死了，我父親的冤屈就永遠洗不清了。”
蕭景行用右手輕輕擦去她的淚：”放心，本王命硬得很。”他頓了頓，”倒是你，方才那一下撒鹽，倒是頗有令父之風。”
清音破涕為笑：”父親說過，鹽雖微小，關鍵時也能救命。”她小心地扶起他，”能走嗎？我住的院子後面有個隱蔽的小屋，先去那裡處理傷口。”
回到小屋，清音點上油燈，這才發現蕭景行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她迅速取出常備的金瘡藥和乾淨布條，動作熟練得讓蕭景行驚訝。
”經常受傷？”他問。
清音手一頓：”父親被處決後，我和清晏被趕出府邸，流落街頭時學的。”她聲音平靜，卻聽得蕭景行心頭一緊。
清洗傷口時，蕭景行突然悶哼一聲。清音連忙放輕動作：”疼嗎？”
”還好。”蕭景行咬牙，”比這更重的傷我都受過。”
清音抬眼看他，燈光下他的側臉顯得格外堅毅。她突然意識到，這位高高在上的王爺，其實也不過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卻要承擔如此重任。
”為什麼要親自涉險？”她輕聲問，”你是王爺，大可以...”
”大可以坐在京城等訊息？”蕭景行苦笑，”三年前，就是因為我坐在京城等訊息，才讓聞大人含冤而死。這次，我不能再等。”
清音心頭一震。她從未想過，這位王爺竟然會因為父親的案子自責。她小心地為他包紮好傷口，突然問：”王爺相信家父是清白的？”
”不僅相信，我還知道他是被人陷害的。”蕭景行從懷中掏出那疊鹽引的殘片，”方才那些人挖出的鹽引，就是證據。你看這裡——”
他指著鹽引上的印章：”這是戶部的官印，但印泥的顏色不對。真正的官印用的是硃砂，這些卻是用了一種特殊的染料，只有在特定光線下才能看出區別。”
清音湊近細看，果然發現印章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藍光。她突然想起父親曾經說過，有人偽造鹽引，用的就是這種特殊染料。
”所以...”她聲音發顫，”父親當年發現了這個秘密？”
”不僅如此。”蕭景行壓低聲音，”我懷疑，偽造鹽引的人就是當年舉報令父貪汙的人。因為只有真正的貪墨者，才知道如何完美地偽造證據。”
清音握緊拳頭：”是誰？”
”現在還不能確定。”蕭景行搖頭，”但鹽引上的編號顯示，這些偽造的鹽引都流向了同一個地方——京城。”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恍然。這意味著，鹽稅弊案的背後，站著的是京城某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王爺...”清音突然開口，”謝謝你。”
”謝什麼？”
”謝你願意相信我父親，願意為他平反。”清音眼中泛起淚光，”這三年，所有人都說父親是貪官，連...連我自己有時候都會懷疑。”
蕭景行伸手握住她的手：”你父親是個好官。我看過他當年的奏摺，字字句句都是為國為民。這樣的好官，不該揹負千古罵名。”
清音的眼淚終於落下來，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蕭景行心中一軟，突然將她攬入懷中：”別怕，有我在。”
清音僵了一瞬，卻沒有推開他。她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個總是從容不迫的王爺，懷抱竟然如此溫暖。三年來的孤獨和委屈，在這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王爺...”她輕聲喚道。
”叫我的名字。”蕭景行在她耳邊低語，”私下裡，叫我景行。”
清音臉一紅，卻沒有反駁。她靠在蕭景行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突然意識到，從這一刻起，他們的命運已經緊緊糾纏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景行...”她試著叫了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蕭景行嘴角微揚，收緊了手臂：”我在。”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兩個緊緊相擁的人身上。這一刻，沒有王爺與罪臣之女的身份差異，只有兩個為了同一個目標而並肩作戰的盟友。而某種更深的東西，也在這一夜悄然萌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