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夫君吃瓜,他在朝堂刀瘋了_第3章 我抽抽噎噎
我抽抽噎噎,「您幕僚孫先生,偷了賬房八十兩給他外頭相好買簪子。管賬的劉叔知道,但他自己也在米麵上做手!。」
靖安王:......
「李嬤嬤半夜開側門放侄子進來搬廚房東西出去賣!」
他敲桌面的手指一停。
「您表弟養外室,上個月剛生兒子,跟您借的銀子全拿去置宅子了!」
他抬頭看我,眉頭皺了皺。
「您書房小廝墨竹,是瑞王的人,每天就在外院掃地,上個月傳了三封信,全是靖安王食慾不振、桂花開了這種廢話。」
靖安王的嘴角好像抽了一下。
我哭的傷心,快喘不過氣了。
「隔壁永昌伯府三公子,騎馬摔斷腿是假的。他爬牆偷看對門豆腐坊王掌櫃女兒洗澡,被王掌櫃拿擀麵杖敲下來的!」
「還、還有隔壁趙御史,跟您不對付那個,他養了只鷯哥,天天教它說靖安王千歲,教了三個月,那隻鳥只會說靖安兩個字。」
靖安王端起茶杯,面無表情。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
「你......」
「這些我都寫下來了,」我聲音發抖,啜泣著,「從您幕僚到管家到小廝丫鬟,從隔壁鄰居到鄰居家的貓貓狗狗,樁樁件件,人證物證俱在!」
他久久注視我,扯了扯唇角,「你到底來我府上潛藏多少年了?」
我崩潰大哭:「我......又不是我想聽的啊!」
4.
靖安王帶我去了春日宴。
這地方關係錯綜複雜到令人髮指。
滿朝文武、皇親國戚、世家大族,全攪和在一起。
誰跟誰是一黨,誰跟誰是死對頭,誰表面稱兄道弟背地裡捅刀子。
最好的探子蹲了三年都沒摸清十成十。
「我,我不行的。」我縮在馬車上,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我想回去。
」
靖安王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現在已經能讀懂了。
三分嫌棄,三分無奈,四分「我娶的這是什麼玩意兒」。
「你想活命,就在這裡待著。」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我,目光冷得像在看一件異邦來的奇珍異獸。
「我倒要看看,世上果真有你所說之事,訊息自己長了腿跑到你面前。」
春日宴設在園林,滿園子花團錦簇,衣香鬢影。男人們吟詩喝酒、推杯換盞,女眷們三五成群、笑語嫣然。
我忍著眼淚,坐在靖安王身側,乖巧得像只鵪鶉。
可我的耳朵不使喚啊。
從落座那一刻起,四面八方的聲音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往我腦子裡灌。
左邊兩個夫人在聊誰家小妾跟馬伕跑了,右邊幾個大人在談今年鹽稅的貓膩,斜對面有人在咬耳朵說某某大人昨晚在翠紅樓喝花酒被人撞見了。
我拼命忍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靖安王跟人喝酒,眼睛盯著我。
他跟人對詩,眼睛盯著我。
他跟人寒暄客套、虛與委蛇,眼睛始終沒離開過我。
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敢給我丟人試試。
我更害怕了,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傍晚,馬車往回走。
夕陽把半邊天染成橘紅色,我靠在車壁上,整個人像被抽乾了。
靖安王端坐在對面,冷眼看著我。
「還哭?把戲被拆穿,怕了?」
我搖搖頭,聲音發虛:「不是......資訊量太大,腦子疼。」
靖安王:?
我抽抽噎噎,開始往外倒。
「鎮北侯府跟寧國公府是一黨的。別被他們吵架騙了,那是演的。兩家上個月結了親。」
靖安王的表情微微變了。
「趙御史跟永昌伯不對付。
他今天會在酒裡做手腳。」
「兵部侍郎錢大人跟戶部侍郎孫大人看著要好,其實孫大人在查錢大人。」
「還有——」
「等等。」他抬手打斷我,「如何得知?」
我抹了把淚,掰著指頭數:
「我躲在後院哭的時候,聽見假山後面有人說話,一個說婚書妥了,另一個說讓瑞王以為咱們在吵。」
「趙御史倒酒的時候袖子晃了一下,我看見他腕子上纏了根線,線頭拴著個小紙包。我爹以前就這麼給人下過藥。」
「孫大人和錢大人坐一桌,但孫大人從頭到尾沒碰錢大人斟的酒,反而趁人不注意把酒潑了。我續茶的時候看見了。」
「還有,我去找手帕的路上,聽見有人在林子裡說賬本的事,盯緊了別出錯。」
我說完了。
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馬蹄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
靖安王看著我,一言不發。
那個眼神,已經不是看怪物了,是看什麼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東西。
我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問:
「我......我能不死嗎?」
靖安王張了張嘴,又閉上。
又張開。
又閉上。
如此反覆三次。
久久說不出話來。
5.
從那以後,靖安王去哪兒都帶著我。
遊山玩水,赴宴飲茶,連去兵部議事都把我擱在隔壁耳房裡,美其名曰「離不開夫人」。
外頭傳言越滾越離譜,說靖安王新娶的王妃是他的心頭肉、眼珠子,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恩愛得跟話本子裡頭寫的似的。
實際上呢?他好吃好喝供著,我負責吃喝玩樂,莫名其妙就打聽來一堆他想知道的事。
他解決他的大事,我吃我的點心,兩不相干,逍遙自在。
直到某天,我忽然發現,他盯著我看的時間越來越長。
我後背一陣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