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夫君吃瓜,他在朝堂刀瘋了_第5章
。
我把手放進他掌心。
他的手指收緊,涼得像冰。
馬車已經在門外等著了。
6.
馬車一路駛向皇宮,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靖安王坐在我對面,背上的傷讓他挺得筆直,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他握著我的手,指尖冰涼,掌心卻有汗。
「別怕。」他說。
宮門在身後緩緩合上,聲音像某種巨獸合攏了嘴。
皇帝在御書房召見我們。
太監把門關上,清退了所有人,連貼身伺候的大總管都站到了門外。
偌大的御書房裡只剩三個人,龍椅上的皇帝,站著的靖安王,和跪在地上、膝蓋硌得生疼的我。
皇帝沒有叫起。
他坐在龍椅上,手裡捏著一串佛珠,不緊不慢地轉著。
燭火映著他的臉,半明半暗,看不出喜怒。
「靖安王,」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拉家常,「可知罪?」
這句話像一把刀,輕飄飄地架在了脖子上。
靖安王垂著眼,聲音平穩:「臣不知。」
「不知?」皇帝笑了一下,笑意不達眼底,「朕聽說,你在京郊囤了三千私兵。有人告你勾結北狄,出賣軍情。還有人在江南替你招兵買馬,結黨營私。」
他每說一句,佛珠就轉一圈,語氣像在數家常,字字都往死穴上扎。
「樁樁件件,朕都替你壓下去了——聽說你剛捱了一刀?」
靖安王沒說話。
「什麼人敢刺刀靖安王?刺客呢?查到了嗎?」皇帝的語氣忽然溫和起來,溫和得像一壺溫水,卻讓人後背發涼,「是瑞王黨的餘孽?還是你自己安排的?」
這話太毒了。
我跪在地上,手心全是汗。
皇帝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你挨這一刀,到底是被人刺刀,還是自導自演、博取同情?
靖安王依舊垂著眼:「刺客已死,尚未查明幕後之人。」
「尚未查明?」皇帝把佛珠往桌上一擱,聲音驟然冷了下來,「朕替你查。來人——」
他提高了聲音,衝著門外喊。
「把靖安王妃帶下去,好好審一審。」
我眼淚啪嗒啪嗒掉落。
你們兄弟倆打架,關我什麼事啊!
太監推門進來,直奔我而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兩個太監架住了胳膊。
靖安王的手動了動,像是要攔,但他忍住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皇帝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欣賞某種有趣的畫面。
「朕聽說,你這王妃有些本事。」他慢條斯理地說,「春日宴上,她替你探了不少訊息。鎮北侯、寧國公、趙御史......樁樁件件,她都替你打聽得一清二楚。」
我嚇的眼淚撲簌撲簌落,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這樣的女子,留在你身邊,朕不放心。」皇帝靠在椅背上,目光從我臉上掃過,像在打量一件物件,「朕替你養著,如何?」
「陛下,」靖安王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太監的腳步頓了一下,「臣有一個故事,想講給陛下聽。」
皇帝挑了挑眉:「故事?」
「一個關於身世的故事。」
屋子裡忽然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的聲音。皇帝的手指停在佛珠上,一動不動。
「都出去!」
幾人立刻放開我,匆匆退出門外。
靖安王將我扶起,視皇帝為無物。
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不想聽,我想走,要不等我出去你們兄弟再說吧?!
「一直有傳言說我不是先皇親生。」靖安王的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陛下想必也聽過。」
皇帝沒說話,目光卻變了。不再是方才那種貓戲老鼠的從容,而是一種警覺。
「臣一直不明白,這個傳言從何而來,便順著查了查,查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靖安王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攤開放在桌上,「三十年前先皇后臨盆,接生之人共有三位:陳太醫、穩婆周氏、內侍劉安。陳太醫死後第三日,周氏回鄉下養老,半年後溺亡。劉安則被調往冷宮當值,兩年後失足落井。」
「三個人,死得乾乾淨淨,乾乾淨淨。」
皇帝的臉色微微變了。
「但陳太醫留了一手。他在死前將當日情形寫在醫案手稿中,藏在陳家老宅的夾牆裡。臣找到了這份手稿。」靖安王指向那張泛黃的紙,「手稿上寫得很清楚,當日皇后所出,乃是公主。穩婆、太醫、內侍,三撥人同時掉包,將外頭抱進來的男嬰換入宮中。」
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臣還查到,當年參與知情的其餘四人,其中兩人已死,另外兩人,臣還見了面,好生保護著。」
他從袖中又取出一張紙,「這是其中一人的證詞。」
皇帝盯著那兩張紙,一言不發。
「你在威脅朕?」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石頭。
「臣不敢。」靖安王垂首,「臣只是想告訴陛下,臣從未想過謀反。臣若想謀反,這兩張紙,就不會送到陛下面前,而是送到朝堂之上,讓文武百官共賞。」
皇帝猛地抬頭,盯著他。
「臣不要皇位,」靖安王的聲音很平靜,「臣甚至不在乎這個秘密。臣只知道一件事,陛下是臣的兄長。三十年來,陛下坐那把椅子,臣從未有過二話。今日亦然。」
他抬起頭,目光坦蕩地直視皇帝。
「臣只求兩件事。第一,放臣的王妃回去。
第二,臣自願離京,去江南水鄉,永不踏入京城半步。」
皇帝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