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門有喜_第2章 要找合心意的贅婿
要找合心意的贅婿,眼界就得放出去。
棲霞鎮最東頭,住著方圓百里最有名的媒婆。
我叩開孫媒婆的家門,將一錠足銀並我的要求,清清楚楚擺在了她面前。
「模樣端正,身體康健,家世清白無拖累。」
「性情溫和,不酗酒,不賭錢。」
「最關鍵一條,」我看著孫媒婆精明的眼睛,「得願意住到我家,日後孩子跟我姓。」
孫嬤嬤掂了掂銀子,又細細看了我一眼,笑了。
「姑娘是個爽利明白人。這等男子雖少,卻也不是沒有,嬤嬤我,定給你尋個妥當的。」
3
我等啊等啊,等了小半個月,孫媒婆那邊杳無音信。
倒是等來了阿姐回孃家。
阿姐下了馬車,剛瞅見在院裡嗑瓜子的我,就撲了過來。
「妹妹,可怎麼辦呀......」她抽抽噎噎,「世子、世子他魔怔了!為了找個姑娘,跟侯爺吵得天翻地覆,府裡上下不得安寧!」
我撂下瓜子,給她遞帕子。
「你先別急,慢慢說。」
阿姐攥著帕子,淚珠兒還在眼眶裡打轉:「這月初,侯爺替世子相中了忠勤伯府的小姐。」
「正要換庚帖呢,世子就鬧了起來,說什麼......心裡早有了一位姑娘,雖然只見過一面,但非要侯爺動用人脈幫他找到不可!」
她越說越急:「侯爺氣得摔了硯臺,罵他荒唐。他倒好,梗著脖子說‘非她不娶。」
「父子倆鬧得,是雞飛狗跳!」
「就為這個鬧得雞飛狗跳?我還當多大點事。」
聽到這裡,我鬆了口氣。
抓起瓜子,我道:「阿姐,你回去就這麼跟侯爺說,孩子不聽話,多半是慣的,打一頓就好了。」
光摔硯臺有啥用啊,該打還是得打啊!
「不過......」
「什麼姑娘這麼大本事,能讓這位浪蕩子收心?」
我順口問,又往嘴裡丟了顆瓜子。
阿姐突然臉一紅。
「世子說......這月十五,在棲霞鎮,他、他稀裡糊塗,壞了人家姑娘清白......」
「如今找不著人,都快急瘋了,說必須負責......」阿姐嘆氣,「你說荒唐不荒唐?」
這月十五。
棲霞鎮。
心裡咯噔一下。
我指尖的瓜子,「咔」一聲,碎了。
4
和爹孃一起目送阿姐上馬車時,已是黃昏時候。
經過我半個時辰的開解,阿姐已經心情大好,上車後還回頭衝我揮了揮帕子。
可我回房後,心情卻不大好。
因為......
十五那夜,我也宿在了棲霞鎮。
那晚從孫媒婆家中出來,已是日頭西斜。
因著出門前已經和爹孃交代過,我便打算尋個客棧住一晚。
打馬走了半條街,一家客棧也沒尋著,腹內又空空如也。
晚風一吹,心裡那股憋了整天的悶氣,莫名翻騰起來。
想我蓬小門,有產業,有頭腦,長得雖然比不得阿姐,但也不算差吧。
他王大壯憑什麼這般辱我?
去他爹的,明日還是得把他攤子掀了!
正想著,忽然聽見一陣絲竹聲傳來,抬頭,就見是家南風館。
鬼使神差地,我覆上面紗,下馬進了門。
閣內暖香襲人,幾個清秀少年正陪客吃酒。
我摸出銀錢往桌上一拍。
「來個人,說點好聽的,姑奶奶有賞。」
滿屋的人,都愣了愣。
不過,沉寂也只有片刻。
幾息後,便有三四個少年郎嘩啦啦圍過來。
個個眉眼含笑,唇紅齒白。
第一個穿月白衣裳的搶先開口。
「姑娘龍章鳳姿,氣度卓然,一進門便覺蓬蓽生輝,如明月入懷!」
「賞!」
我聽得舒坦,拋去一塊碎銀。
另一個綠衫少年不甘示弱。
「姐姐這通身的英氣與颯爽,便是十個男兒也比不得!那些個俗物,豈能懂得姐姐萬分之一的好?」
「會說話!」我又賞一塊。
第三個年紀小些,臉蛋微紅,聲如蚊蚋卻清晰。
「姑娘......姑娘是頂頂好看又有本事的人,比戲文裡的女將軍還威風!」
我哈哈大笑,心情大好,將一把碎銀推過去。
「乖,都賞!」
果子酒一杯接一杯,少年們的好聽話一籮筐接一籮筐。
我喝得渾身暖洋洋,眼前人影晃動,只覺快意無比,心裡的憋悶一掃而空。
「好!說得好!姑奶奶今日高興!」我大手一揮,又摸出些銀錢散出去,醉眼朦朧地起身,「行了,都散了吧,姑奶奶要歇著了!」
被人殷勤引至二樓雅間,我揮退眾人,揭下面紗。
房門一關,吹了燈,一頭栽進柔軟的被褥裡。
酒意如潮水湧上,我咂咂嘴,沉入了黑甜夢鄉。
夢裡,孫媒婆眉開眼笑地領來個男子,說要給我做贅婿。
那男子模樣雖看不清,但寬肩窄腰,身形挺拔如松。
我迷迷糊糊與他拜了堂,入了洞房。
他俯身靠近,唇瓣相貼的觸感,柔軟微涼。
一隻滾燙的手掌滑過我的後腰,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似有數片羽毛,順著脊骨滑下,又似有火星,在觸碰過的地方噼啪燃起。
衣衫不知何時鬆散,灼人的體溫毫無阻隔地熨帖上來。
緊實的肌理,勁瘦的腰身,在黑暗中觸感真實得過分。
我暈沉沉地仰首,指尖陷入男人繃緊的背脊。
糾纏的吐息越來越急,意亂情迷間,就在防線即將失守的剎那,我那新夫君卻猛地頓住。
那隻緊攥著我手腕的手驟然鬆開了。
......
5
晨光刺眼,我醒來時渾身痠軟,身側空無一人。
正回味著昨夜的美夢,迷濛間抬手一看,頓時驚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