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暖陽_第7章 要留着給我們姐妹當嫁妝

」

「要留著給我們姐妹當嫁妝。」

「爹爹能賺俸祿，娘能打理家事，妹妹會彈琴作畫哄爹爹，幫著娘繡花補貼家用，就我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能為家人做......」

說到這兒，我有點沮喪:「我想救那些人，我不希望他們的家人傷心。可我也想幫自己家人做點什麼。我想給爹爹一個書房，給娘買新衣裳，給見月買一把最好的琴......」

「我也想當家裡有用的人!」

我仰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陛下:「五兩若是不行，二兩，二兩一個可以嗎?」

「救他們我要流很多血，我很痛的。二兩一個你們不會虧的......」

15

陛下從高高的座位上走下來，慢慢走到我身側。

他問顧雲崢:「她爹是何人?」

我急了:「陛下，你不會要刀爹爹吧?」

「我不要錢了，我免費治，你不要刀爹爹。」

我把胳膊伸出去:「你們割我的血，全部流光也沒關係。」

「你不怕痛了?」

「為了爹爹，我不怕!」

陛下笑了，摸摸我的頭:「傻孩子，你爹把你教得很好，朕是要給你爹賜一座帶書房的宅子!」

我們搬家啦!

就在安寧侯府的斜對面，將軍府的正對面。

兩進的宅子，有一個大大的書房，三面牆都堆滿了書。

娘得了五十匹新布，薄厚都有。

她說這輩子的衣裳都不用愁了。

見月得了皇后娘娘陪嫁的琴。

她用那琴給陛下和皇后娘娘彈了一曲，聽得他們淚流滿面。

皇后娘娘說:「這把琴今日才算找到了她的主人。」

她請見月入宮給兩位公主教習琴藝。

妹妹如今也是在皇宮裡有職務的人，兩位公主都得尊稱她「老師」呢。

而我，要隨顧雲崢一起去邊關了。

將士們的病等不得，所以我年前就得走。

陛下說按我們談好的，我救一人，就給我十兩銀，從軍費裡開支，直接找顧雲崢要。

邊關真冷啊，滴水成冰。

好在我不怕冷。

這裡沒有京都的繁華，四處都能看到戰爭的痕跡。

已經有將士熬不過寒毒，丟了性命。

是以我一到軍營，就被安排在顧雲崢的帳篷旁邊，跟太醫院的太醫一起,「研製」藥方。

生死一線的，需要十滴左右的血，才能徹底療愈。

半死不活的，五滴左右即可。

那些體質好些的，兩三滴也夠了。

細細的針扎入手指，顧雲崢捂住我的眼睛，哄我:「棠兒莫怕，我在呢!」

他身上冷冽的鎧甲氣息，莫名讓人覺得心安。

我恨不得一天能救五百人。

可顧雲崢卻嚴禁我放血太多。

「再想救人，也得先顧著自己的性命。」

「你沒發現，你比從前怕冷了嗎?」

說的是呢。

早起我穿兩件衣裳，覺得風嗖嗖的，順手把斗篷披上，才覺得好些。

就連太醫也不知道我是放血救人，只以為我手上有秘方。

得空時，我也會幫著他照顧病人。

見到了很多很多男人。

大壯斷了一條胳膊，被寒毒折磨得像個落水鬼，卻嘿嘿笑著:「我老婆剛給我生了個大胖閨女，我能撿回一條命，是老天爺眷顧。」

「我女兒往後不是沒爹的孩子了。」

二狗本來有一百八十斤，現在瘦得只剩八十。

他說:「幸虧我胖，那些瘦條條的兄弟都扛不住走了。」

「可見人還是得多囤些肉。」

三寶則抗拒治療:「讓我死吧。」

「死了朝廷有二十兩的撫卹金，我妹妹得了重病，需要用藥吊著命。

」

「有了這筆錢，他便能活下去了。」

「不要救我，不要在我身上浪費錢。」

......

16

我抓緊他亂揮的手，看向顧雲崢:「我救活他，那十兩銀給他行嗎?」

「那你一分錢也得不到了。」

「沒關係的。」我笑了笑,「我現在有吃有喝，這麼多錢也用不上。」

「給更需要它們的人，我也很開心。」

三寶身上還有傷，他也不肯讓我們上藥，一心求死。

可我堅持要救活他。

後來他說只接受我單獨給他治療，太醫院的人他也瞧不上。

大帳內只剩下我跟他，他脫下衣服，露出裡面的裹??。

她竟是個女子。

她告訴我，這軍營中其實不止她一個女子。

有些家中男丁外出尋活路，官家來徵兵，一時聯絡不上。

不敢承擔抗拒兵役的罪名，只好女扮男裝入營。

好在北地天寒，一年到頭也洗不上一回澡，不容易被發現。

且天寒地凍，月事來得也很少。

就是受傷的時候麻煩些。

不過顧雲錚寬容，從不克扣底下兵士的俸祿和吃食。

在軍中雖然危險，可月月還有些餘錢能貼補家裡，已是不錯的日子了。

爹爹曾跟我說:我已經是天下頂頂幸福的姑娘了。

那時我不懂，覺得他在哄我。

如今才知。

原來我此前過的，的確是極好極好的日子呢。

花錢這個事，真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把持不住。

軍營裡像三寶這樣的可憐孩子真是太多了。

漸漸的我發現我忙活一天，還要倒貼幾十兩出去。

顧雲崢給我準備的錢罐子，原本沉甸甸的，後來越來越輕，越來越空。

怎麼回事呢?

我疑惑地問顧雲崢:「我的銀子都長腳跑走了嗎?」

他哭笑不得:「往後你手得緊些，要不然你遠在京都的爹爹怕是要賣書替你還債。」

那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