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暖陽_第6章 他如此大張旗鼓上門求娶
他如此大張旗鼓上門求娶,整個京都都傳遍了。
再也無人敢在我家門前嘰嘰歪歪了。
娘心情大好,新年在即,她這日帶我和見月出門,準備去置辦些新衣裳。
卻見街上張貼著告示,很多人都在瞧。
我們也湊過去瞧熱鬧。
我認字認不全,好在有見月。
「是朝廷在重金求民間醫術高超的大夫。」
我問:「宮裡誰得病了嗎?」
我娘一把捂住我的嘴。
有好事的百姓回頭解釋:「我倒是知道是怎麼回事。」
眾人紛紛詢問。
那人賣足了關子,壓低聲音道:「威遠將軍此番在北邊打了勝仗,不過北狄那些人狡詐。」
「給咱們的將士們下了毒。」
「中毒的將士有上千人,朝廷派過去的御醫也解不了毒。」
「聽說再這樣拖下去,等翻過年,這些人就都要喪命了。」
「哎!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家庭支離破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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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家時,爹爹已經下朝回來了。
我們宅子小,我和見月共用最大的臥房,隔成兩個相對獨立的小房間。
他沒有自己的書房,日常沒有客人的時候,他就在堂屋裡看書。
他曾跟娘說:「我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有個自己的書房,三面牆上,書都堆得滿滿的。」
娘啐他:「就你那點俸祿,下輩子再想這事兒吧。」
此刻他坐在堂屋中,沒有生火,門窗開著,呆呆盯著手裡的書。
娘上前拍了他肩膀一下:「書都拿反了,你裝什麼呢?」
爹爹回過神來,看了我們手上的大包小包:「都買到心儀的東西沒?」
娘拿出一件長衫:「給你買的新襖子,穿上這個,以後晚上看書就不冷了。」
爹爹拿著對著自己比劃一番:「夫人眼光真好。
」
「不過我還有衣裳穿,不是非要買新的,家裡的錢儉省些給孩子們添嫁妝。」
娘白了他一眼:「還用你說!」
爹爹起身作揖,笑瞇瞇地:「多謝夫人惦記,多謝棠兒為家裡添財。」
娘啐了他一口,去廚房燒菜。
見月得了一把新琴,除錯琴絃去了。
屋子裡只剩下我和爹爹,他長久地盯著我,欲言又止。
「爹爹,我想去!」
「你們上街,都聽說了?」他滿目憂慮,「可爹爹擔心你身體的秘密一旦被人知曉,以後怕有源源不斷的麻煩......」
「爹爹你不是說天下興亡,人人有責麼?」
爹爹額頭青筋直跳。
「是匹夫有責。」
「跟我背,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天下興亡,馬伕有責。我一會兒就想去找顧雲崢!」我一路上都在琢磨這個事兒,「我救過他的命,他應該會保護我!」
顧雲崢不在將軍府,管家說他去了侯府議事。
我是個急性子,可等不了那麼久。
於是趕去侯府。
顧雲崢的屬下執戟見了我兩眼放光,立馬領我往裡走。
到了偏廳,聽到裡面傳來顧映寒急切又憤怒的聲音:「我說過了,我不想娶!」
「我無意娶妻!」
「我心中始終放不下......」
執戟擰眉,大聲道:「將軍,沈大小姐來找您了。」
偏廳門立馬被拉開,顧映寒快步衝了出來,跨門檻時一個趔趄,幾乎摔倒在我面前。
他瘦了許多,跟我們初見時相差無幾。
他的眼底蒙著厚厚一層水霧,笑起來像是在哭:「棠......沈小姐,好久不見。」
「你是來找我的嗎?」
他是不是耳朵不好啊?
剛才執戟說過了呀!
我指著站在他身後的顧雲崢:「我來找你小叔。」
顧雲崢擰緊的眉頭鬆開,似春花燦燦:「棠兒是願意嫁我了嗎?」
他身後,顧父顧母的臉色都很難看,卻不敢多說一個字。
這些日子,爹爹已經跟我說過了。
安寧侯府如今是個花架子,內裡其實空空。
全仰仗著顧雲崢這個威遠將軍的名頭撐起門楣,所以他當初才能斬釘截鐵讓顧映寒退婚。
我搖搖頭:「不是!」
「我想來跟你談一個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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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崢帶我進宮面聖,他說這個生意,我得跟陛下親自談。
我沒怎麼學過禮儀,叩首亂七八糟,陛下叫起後,我便灼灼盯著他瞧。
一旁公公一直暗示我低頭,好在陛下大度,並不計較。
他問我:「你說有解寒毒之法,可是真的?」
「嗯!」
「顧將軍的毒就是我減輕的。」
顧雲崢也作證:「確實如此,此前臣一直不知自己為何病症減輕,今日才尋得根由。」
陛下大喜過望:「太好了,太好了!」
「那朕上千兵士都有救了!」
怎麼還不談生意的事。
我急了,道:「但是我有條件!」
陛下臉色一沉。
顧雲崢忙道:「陛下,沈姑娘當年為救妹妹落水,之後心智便一直天真爛漫,還請陛下勿要怪罪。」
「你有什麼條件?」
「救一個人,給我十兩銀子可以嗎?」
陛下神色古怪,不語。
要多了?
「五......五兩也行!」我急急道,「我爹爹的俸祿低,又沒油水。」
「我家宅子小,爹爹都沒有自己的書房,大冬天也得在堂屋看書,書多得放不下,便墊在床下。我娘為了給我添新衣免得被侯府的人笑話,自己的衣袖都磨破了也捨不得換,縫縫又穿。」
「我妹妹很喜歡彈琴,彈得可好聽了。」
「可是她買不起最好的琴。」
「前些日子顧將軍送了我家不少東西,娘說今年能過個好年,但她也不捨得給自己買首飾,她說錢得精打細算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