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暖陽_第8章 每一本書都是爹爹的親兒子
每一本書都是爹爹的親兒子。
書裡有爹爹的小姨娘呢。
我救治的人越來越多，可我越來越怕冷了。
如今營帳裡必須要燃火盆，出門也得穿上厚厚的襖子，要不然就凍得渾身打顫。
原來這就是尋常人嘴裡的嚴寒啊。
越靠近年關，天氣越冷。
寒毒發作起來也越錐心刺骨。
這一日顧雲崢去巡邊，特意叮囑執戟盯著我，讓我別放那麼多血。
可我聽著外面痛苦的??吟，心裡很難受。
騙執戟我要換衣裳，偷偷放血。
顧雲崢回來時，偌大的酒碗幾乎被血裝滿。
我臉色慘白，朝他嫣然一笑:「顧將軍，這一碗血，應該夠救所有的人了。」
「大家都可以健健康康過年了......」
說完這一句，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我做了很多夢。
夢到見月掉到水裡，我怎麼喊都沒人過來，我只能自己跳下去救人。
水差點把我吞沒了。
等我再度醒來，便渾身滾燙，吃了多少藥都褪不下去。
又夢見祖母指著爹爹的鼻子，罵他不孝，只知道護著老婆孩子，也不給沈家綿延子嗣。
讓他立馬把我這個掃把星送走。
爹爹任由她一柺杖一柺杖敲在背上，一字一句:「笑棠是我女兒。」
「沒護好她是我失職，我絕不會將她捨棄。」
還夢見第一任未婚夫來退婚，那家人說我是個怪胎。
娘跳起腳罵他們:「棠兒是我們家的寶貝，是你們這些爛人配不上她，馬上滾!」
最後夢見見月。
她滿目憂慮地看著我:「姐姐，以後我就不陪你來侯府了。」
「為什麼?」
她反問我:「姐姐非要嫁給顧世子嗎?」
「嗯，他很好啊!」
見月輕輕整理著我鬢角的碎髮:「姐姐，你一定要幸福啊!」
「你要是過得不好，我該怎麼辦呢。」
......
夢裡我流了很多很多眼淚，醒來時枕頭都是溼的。
天色未明，遠處的煙花爆竹連綿不絕。
啊!
原來已經是除夕了，我睡了兩天。
我偏頭，看到顧雲崢靠在床邊。
他眼角下有厚厚一片淤青，下巴和臉頰處長了許多密密的胡茬。
我伸出手，輕輕去摸。
扎手，細密的刺痛。
可我卻捨不得放手。
摸了許久，我的手指往下碰到他凸起的喉結，在上面輕輕打了個圈。
他身體一顫。
濃郁的睫毛顫動，眼睛沒睜開，嗓音沙沙的:「不要仗著你小，就亂來。」
「你是孩子，我可不是。」
他緩緩睜開了眼，墨色的眼珠與我茫然不解的眼神對視。
良久，他伸手蓋住我的眼睛:「棠兒，別這麼看我。」
「我是個很正常的男人。」
我坐起來，湊到他臉頰邊，輕輕吻了一下他的臉。
他愣住:「棠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孃親就是這樣親爹爹的。」
「她喜歡爹爹，所以親爹爹。」
「我喜歡你，所以親你。」
「傻姑娘，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就是我一醒來，看到你一直守在我身邊，就覺得很開心很心疼，心裡癢癢的，脹脹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溢位來了......」
「好了，不要說了......」
顧雲崢低頭，吻住我的唇:「還是我來教你，什麼是喜歡，什麼是親吻......」
他親得我渾身發燙，一點也不冷了。
我很奇怪。
「為什麼你也有一根棍子?」
「什麼叫也?」
「顧映寒也有，他說要新婚夜才能拿出來給我看。你的可以給我看看嗎?」
顧雲崢咬牙切齒:「我回頭定要弄死他。」
「但你的比他的更燙更硬。」
顧雲崢笑了，親親我的額頭:「傻姑娘，我以後會拿給你看的，這一天不會太久。」
「現在不能看嗎?」
「不行!」
「你們男人為什麼這麼小氣?」
「小祖宗，你別折磨我了。」他輕輕吻我的唇,「從今往後，它都專屬於你，你遲早能看到它的。」
屋外的爆竹聲好響啊。
可我沉浸在他的吻裡，漸漸聽不到了。
後記
我好了。
但又沒徹底好。
我變得特別畏寒，每日穿得像個球，屋子裡要燃好幾個火盆才行。
根本出不了營帳，一出去就凍得半死。
好在顧雲錚的寒症已經徹底好了，像個火爐一樣暖和。
有他在，我也就不怕冷了。
那些被我救好的將士一個個都說:「自從寒症好後，我竟一點也不怕冷了。」
「這寒冬臘月，不烤火也不覺得凍手。」
我想應該是我的熱量分給了他們。
雖然我不夠暖和了，但是溫暖了上千人，如此說來，這筆買賣是划算的。
顧雲崢每日握著我的手，教我寫家書。
「爹爹，我願意嫁給顧雲崢，笑棠!」
「爹爹，我願意嫁給顧雲崢，您的愛女，笑棠。」
「爹爹，我迫不及待要嫁給顧雲崢，愛您的女兒，笑棠。」
......
寫到第三十封，爹爹回信了。
「棠兒，你別被他給騙了!」
「顧雲錚，你要是敢欺瞞棠兒，我辭了官也要來找你討個公道。」
......
沒等來爹爹，倒是等來了顧映寒。
真不知道他半吊子命，是如何撐著來到這天寒地凍的邊關。
他在顧雲崢的營帳內看到裹得如粽子一樣的我，驚道:「棠兒，你這是怎麼了?」
「你怎麼穿得這麼厚?」
「你是不是得了什麼重病?」
沒有。
我只是變成了一個正常人而已。
他也變回了從前的模樣，蒼白、消瘦，動不動就劇烈地咳嗽。
我問他:「你又做不成男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