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滿弓_第6章 他早年是非不分

雪滿弓發布時間:2026-04-30作者:道月古代古代情感

他早年是非不分,由著姝妃害人,傷了宮中很多女人的心。

況且,姝妃當年在宮中害了不止一位嬪妃,不也還好好的。

到後來,活著的皇子越來越少。

朝堂上的聲音越來越小,御書房的燈卻亮得越來越晚了。

再後來,便不查了。

當這偌大的皇宮裡,只剩下兩個皇子還能站在朝堂上時,陛下忽然就病了。

病得很重,重到連早朝都免了,重到太醫院的藥方換得比衣裳還勤。

他把自己關在寢殿裡,誰也不見,連姝妃都被擋在了門外。

有人說是積勞成疾。

也有人說是子嗣凋零傷心過度。

可我知道,他不是病了,而是怕了。

因為在這偌大的皇宮裡,只剩下周崇這一個肢體健全的皇子。

而大周朝,不能有一個殘疾的皇帝。

所以他不查了,不敢查,也不能查。

12

建元二十六年秋,聖體稍顯大好。

陛下忽然興致大發,下令前往西山行宮秋獵。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或許是他此生最後一次秋獵。

大周的江山,總要定下一個繼承人。

隨行的除了禁軍和朝臣,唯有三皇子周崇,與九皇子周厭。

出發前夜,鹹福宮的宮門被人叩響。

長風捲著落葉。

周崇披著玄色大氅,孤身一人站在我的殿外。

他長大了,眉眼間已是前世那個冷酷帝王的模樣。

「母后,兒臣來看看您。」

他越過秋姑,熟門熟路地走入正殿,看著我平靜的臉。

「您定是不願見我的。」

「可明日秋獵之後,一切就都成定局了。兒臣只是想在最後,問您一句,您後悔嗎?」

我頭也未抬:

「三殿下慎言,本宮沒有什麼可後悔的。

周崇上前一步,死死盯著我的眼睛,語氣滿是痛楚:

「您還在裝糊塗嗎?」

「您以為我不知道嗎?這幾年你夜夜安寢,連從前的頭疾都不曾犯過,你對周厭傾盡心血,卻對我視如敝履。」

「其實您早就想起來了,對不對?」

我微微一頓,印證了多年來心中那個猜測。

果然,他也是重生的。

這就解釋了,為何他這輩子早早地展露鋒芒,為何他能輕而易舉地除掉那麼多成年的皇子。

周崇見我沉默,以為戳中了我的軟肋:

「可那又如何呢?母后,上一世我能踏著他們的屍骨坐上皇位,這一世我依然能!」

「你選了個瘸子,以為就能避開我?你看看現在,這宮裡還能站著喘氣的皇子,除了我,還有誰?」

「母后,姝妃不過是我用來往上爬的踏板。等明日我拿到了儲君之位,我便將自己重新記在您的名下。我會把姝妃千刀萬剮,報您前世的仇。」

「只要您認錯,只要您說一句,我才是您唯一的兒子......」

「周崇。」

我看著這個前世我疼了十年的孩子,心中只覺得悲哀又可笑。

「你刀兄弒弟,滿手血??,只為了向我證明你是個好兒子?」

「你前世能因為生母罰跪而逼我活殉,今生又能為了皇位將姝妃當做棄子。你誰也不愛,你只愛你自己。」

我站起身,眉間像是凝了霜。

「本宮不後悔。這天下,也絕不會交到你這樣的怪物手裡。」

周崇不可置信地望著我。

他終於忍不住,拂袖而去,不忘留下一句威脅的話。

「好,好極了。」

「那明日,兒臣就讓您親眼看著,您視若珍寶的九弟是怎麼死在西山的!」

秋獵當日,變故陡生。

林中忽現大批刺客直逼御前。

混亂之中,周崇藉著救駕的幌子,將淬毒的冷劍狠狠刺向跌落馬下的周厭。

他滿以為能看到九弟命喪當場,從此大權在握。

可下一瞬,只聽鐺的一聲脆響。

那個被他恥笑多年的瘸子,竟以極矯健的姿勢翻身躍起,不僅徒手奪下了他的長劍,還反手將他狠狠按倒在地。

周厭長身玉立,雙腿穩健有力,哪裡還有半點殘廢的影子?

「三哥,刺客在身後,你的劍,怎麼往弟弟身上指?」

周崇目眥欲裂,死死盯著周厭的腿,滿臉錯愕。

他算計了一切,卻獨獨沒算到,我早就請程霜暗中治好了周厭的腿。

不過是為了在此刻,讓周崇在父皇面前徹底暴露弒君刀弟的狼子野心。

禁軍當場擒獲刺客首領,從其身上搜出了姝妃母族的死士令牌。

周崇滿盤皆輸。

13

秋獵大變,這一事震驚了朝野上下。

三皇子周崇圖謀不軌,意圖弒君刀弟,證據確鑿,被廢為庶人,終身幽禁宗人府。

姝妃的寢宮被查抄。

大理寺從地磚下挖出了歷年來她謀害皇子、下毒嬪妃的樁樁鐵證。

先皇后當年所指控,歷歷在目。

許是徹底失望,陛下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直接賜了白綾。

聽說姝妃死前瘋瘋癲癲,還在呼喚她那個能當皇帝的兒子來救她。

而周崇在宗人府裡,日日用頭撞牆,嘴裡唸叨著「我是皇帝」「母后,我才是你的兒子」。

然後便長久地沉默,沉默到宮人以為他死了。

推門去看,卻見他蜷縮在牆角,咬著自己的手指,滿嘴是血,卻一聲不吭。

他熬了一個冬天。

最終在一個雪夜,咬舌自盡。

那場秋獵後,陛下彷彿一瞬間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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