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喜_第2章 有些話
有些話，問不得。
見我不吭聲，他也沒追問。
把瓜子塞進我手裡，直起身子拍了拍袍角。
「孤先走了，明日記得帶點新瓜。」
說完，轉身融入夜色。
我捧著那袋瓜子，站在冷風中發懵。
嬤嬤說得果然沒錯。
禍從口出!
我拿他當朋友，他卻貪圖我的情報。
「還行」是什麼意思?
06
拜雲景所賜，我一整晚都沒睡好。
滿心只想如何避開他，省得尷尬，可皇宮以後都是他的，如何能避?
這不，翌日清晨，我又撞見了他。
他站在海棠樹下，正和一個宮女說話。
也不知說了什麼，那宮女含羞帶怯地低下頭，半邊臉粉得跟熟透的桃子似的。
我心裡一緊。
昨夜才說嫌女人煩。
今兒就能和宮女在御花園眉目傳情。
呵，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我攥緊掃帚，轉身就走。
誰知剛走沒幾步，身後就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
「見了孤跑什麼?」
我僵硬地轉過身，見那宮女已不在。
「奴婢見殿下有事，不敢驚擾殿下雅興，奴婢告退。」
說完，我側身想繞過他。
誰知雲景腳步一錯，又擋住了我的去路。
「等等。」
他看了我一會兒，忽然輕笑出聲。
「你不高興?」
我心裡一跳，連忙搖頭:「沒有。」
「沒有什麼?」他微微俯身,「沒有不高興，還是沒有......吃醋?」
吃、吃醋?
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怎、怎麼可能!」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奴婢身份低微，完全不敢肖想殿下!」
雲景卻像是更歡喜了。
「以後看到孤和別人說話，別急著走。」
他緩緩勾起唇:
「萬一孤是在說你呢?」
07
沒等我反應，他已經轉身走了。
和別人說我?
難道他準備揭發我?還是想報復我?
我捂著??口，越想越慌。
幹完活已是午時，我算好了時辰去御膳房領膳食。
剛拐過月洞門，就被兩隻粗壯的胳膊架住。
我下意識想喊「救命」,又想起自己是個「啞巴」,只能「嗚嗚嗚」。
腳尖拖地，一路被拽到坤寧宮。
像我們這種下等宮女，平日半步都不敢踏進此處。
「見了娘娘還不跪下!」
我小腿肚一痛，踉蹌著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行了，抬起頭來。」
上方傳來一道慵懶的女聲。
我哆哆嗦嗦地抬頭。
皇后端坐在高位之上，上下將我打量一番。
「就是你?」
她輕笑:「本宮聽說，太子近來很喜歡往御花園跑，是去尋你?」
我一愣，然後拼命搖頭。
冤枉啊娘娘!
我就是個掃地的，太子是來堵我的!
見我急得滿臉通紅，一旁的嬤嬤勾著腰上前。
「娘娘，這宮女說不出話。」
皇后挑了挑眉，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長得倒是不錯，看著也是個安分的，可惜是個啞巴。」
說完，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嬤嬤:
「去告訴太子，她，本宮要了。」
08
若剛進宮時能去服侍皇后，我定是激動萬分的。
可宮人皆知，她和雲景不對付，她又知曉雲景和我有些交集，眼下想強留我在坤寧宮，怎麼想都不會是好事。
何況我不過是個掃地的啞巴。
一旁的嬤嬤見我沒反應，伸手就來拽我胳膊:「聽見沒，娘娘抬舉你，還不謝恩?」
我渾身一激靈，正要磕頭。
「太子殿下到——」
太監尖細的嗓音穿透殿門。
雲景步子走得很快。
他和我對視一眼，隨即給高座的人行禮。
「兒臣給母后請安。」
皇后慢悠悠地撥弄著茶蓋:「這個時辰怎麼想起來本宮這兒了?」
雲景直起身，臉上沒什麼表情。
「剛下朝，想起有些日子沒見母后，特來請安。」
他頓了頓:「順便，接個人。」
殿內空氣瞬間凝固。
茶蓋「咔噠」一聲扣在杯沿上。
「正巧。」皇后笑著指了指我,「本宮瞧著丫頭喜歡，正要給她安排差事。」
我苦著臉偷偷瞄了眼雲景。
大哥，救命啊。
雲景眉梢微挑:「這丫頭手腳粗笨，又是啞巴，怎麼伺候得好母后?」
他不動聲色地將我擋在身後。
「而且，她早幾日前便是東宮的人了。」
我猛地抬頭。
啥玩意兒?
我什麼時候又成了東宮的人了?
09
經過這出，宮裡都知道了我是太子的人。
可東宮卻一直沒人來傳話。
「茯苓姐，你什麼時候去東宮啊?」
我看著同屋的小宮女搖搖頭。
秋雪坐在床邊，嗤笑一聲:「太子殿下不過一時興起逗你玩玩，圖個新鮮罷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還真指望飛上枝頭?」
我翻了個白眼，沒跟她計較。
只是一連幾日都不見雲景，想說的話找不到人說，難免心裡苦。
倒不是說貪圖榮華富貴。
可他無故將我捲入是非之中，也太沒道德了些!
就這樣恍惚了數日。
這日剛下值，突降大雨。
我被困在假山洞裡，正想著要不要淋回去時，雲景出現了。
他將傘塞給我，然後就開始解外袍。
「別動!」
他手一頓，抬眼看我。
「宮裡不準對食!」我往後縮了縮,「被人看見我們倆都慘了。」
雲景冷哼一聲，將外袍兜頭披在我身上。
「孤是太子，又不是太監，你怕什麼?」
10
怎麼可能不怕。
宮裡誰不知太子云景生母早逝，養母皇后嚴厲。
他被立為儲君，是因為皇上子嗣單薄又是長子，況且伴君如伴虎，都是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的活兒。
而我只想安安穩穩當差，到時出宮和娘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