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喜_第3章 殿
「殿、殿下......」
我掙扎著推開他。
雲景非但沒鬆手,反而一把將我按進懷裡,抱得更緊了。
「從前抱得,現在卻抱不得了?」
「殿下慎言!」
我回過神,一把推開他。
「奴婢與殿下可是從沒越矩之舉!那次是看殿下哭得太傷心才沒推開的!」
雲景也不惱,他定定地看著我。
「那一夜孤失去了母妃。」
「所有人都避孤不及,怕受牽累,只有你跟孤說,都會好起來的。」
我愣在原地。
雨越下越大,可我還是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
「那能一樣嗎?」
我攥緊雙手。
「以前你只是小順子,我們身份相當,還能做個伴......」
11
過了很久,雲景鬆開我。
他若無其事地撐開傘:「走吧,送你回去。」
我一夜沒閤眼。
其實這五年,小順子早成了我在宮裡唯一的朋友。
可這朋友,偏偏成了高不可攀的太子。
次日我頭重腳輕。
掃帚剛揮了兩下,身後突然伸出兩隻手架起我。
「不是吧,又來?」
我閉了閉眼,沒有掙扎。
再睜開眼時已經到了坤寧宮。
不過這回顯然比上回還狠。
「啪」的一聲。
耳朵頓時嗡嗡作響,嘴裡也嚐到了腥味。
「可知罪?」
上方傳來皇后慵懶的嗓音。
顧不上臉疼,我伏在地上拼命磕頭,瘋狂搖頭。
皇后冷笑一聲:「倒是有骨氣,那就打到她知道為止。」
巴掌劈頭蓋臉地揮下來。
我死死咬緊牙關。
直到眼前一陣陣發黑,快要痛暈過去時,殿門被踹開。
「給孤住手!」
雲景快步走進來,一腳踹翻了打我的嬤嬤,隨即轉身對上高座。
「敢問母后,她犯了什麼罪,要動私刑?」
皇后靠在鳳座上。
「欺君之罪。
」
12
殿內死寂。
「母后可有證據?」
皇后淡淡開口:「她裝啞五年就是欺君。」
他掃視四周。
「你們誰能證明她裝啞?」
宮人們面面相覷,皆低下頭不敢作聲。
皇后臉色一僵。
雲景收斂了笑意,轉頭看著皇后。
「這婢子曾說話得罪過孤,所以孤特意命她不準說話,只能當啞巴,若這也要治罪......」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沉下。
「那兒臣也想問問當年您說先皇后心懷不軌,可有證據?」
話音落,所有人齊刷刷跪下。
皇后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指著他:「你!」
雲景彎腰將我扶起。
「母后既沒有證據,人,兒臣就帶走了。」
我早已嚇得渾身發軟。
全靠他託著,才不至於跌坐下去。
「別怕,有孤在。」
溫熱的氣息落在耳畔。
我不知是怎麼走出坤寧宮的。
涼風一吹,我猛地回神,慌忙推開他。
「殿下請自重!」
雲景頓住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我紅腫的臉上許久,然後一把攥住我。
「走,回去。」
我一愣,任由他拽著走。
「去哪兒?」
雲景頭也不回,步子邁得極大。
「自然是東宮。」
13
回東宮後,雲景對身邊的太監交代了幾句。
只見太監點頭,忙不迭地退下。
頓時殿內只剩我們兩人。
「放心,此事孤一定給你個交代。」
「其實也不......」
他把我按在軟榻上,面色鐵青地拿了個白玉瓷瓶,挑出一點藥膏。
這是要......親自給我上藥?!
我嚇得瞬間彈起身。
「別動!」
肩膀被他用力按住,硬生生壓回榻上。
雲景聲音發啞:
「你知不知道,若孤晚去一步,你今日就要死在坤寧宮了。」
我心裡一緊,連忙比劃。
與你無關,純屬我自己倒黴。
雲景笑著彎下腰,用指尖挑出些藥膏按在我臉上。
「進宮時,你娘叮囑你禍從口出。」
「可如今整個皇宮的人都知道你不是個啞巴了,還裝什麼裝。」
我張了張嘴。
也是。
差點都被??頭了,又何必要裝聾作啞。
可我不過是個下等宮女,皇后為何如此興師動眾?
莫非是......
「殿下覺得是誰告發的?」
雲景的手一頓,低頭和我對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斂下眸子,移開視線搖了搖頭。
「不知。」
藥膏一點點推開,他的聲音也冷了些。
「你在這好生歇著。」
「其他事,孤自有辦法。」
14
我留在東宮養傷。
有云景發話,宮裡的人對我都禮讓有加,什麼粗活重活都不讓我幹。
活了十七年,頭一回這麼清閒。
這日雲景剛走不久,又一陣腳步聲靠近。
「殿下還有事嗎?」
「茯苓姐,看來你恢復得挺好。」
抬眼一看,我愣住了。
「你怎麼進來的?」
秋雪走到榻前,笑眯眯的。
「我說是你的好姐妹,他們就放行了呀。」
我不由皺起眉。
她怎麼對我裝啞的事情一點都不意外?
這東宮的戒備也太鬆散了些。
「茯苓姐真是好福氣。」
她目光在殿內來回打量,語氣裡帶著酸味。
「這東宮的床榻,可還睡得習慣?」
我眉頭皺得更深:「妄議主子,你不要命了?」
秋雪眼裡閃過一絲不甘。
「茯苓姐,這東宮的門檻高著呢。」
「殿下不過是一時新鮮,咱們這種出身,連個暖床的資格都不夠,你可別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她說完就走。
我靠在榻上,越想越不對勁。
這裡是東宮,他們如何敢隨便放人進來?
黃昏時,雲景回來了。
他淨了手,回頭看我一眼。
「發什麼愣?」
雖然這些日子他都要我陪他用膳,東宮的人也自覺幫我備著碗筷,可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
飯菜上齊,宮人退下。
我站在桌邊沒動。
雲景皺眉,直接將我按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