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時,我娘說禍從口出。
所以入宮五年,我不曾在人前說過一句話。
可宮中的瓜實在炸裂,憋不住啊!
幸好有個太監天天和我一起蛐蛐。
比如孫答應和狂徒上演春宮大戲。
又比如二皇子與糙漢侍衛的釀釀醬醬。
再比如太子那處似乎不行。
直到這日太子召見:「你負責御花園灑掃,可有聽到什麼?」
一旁公公回話:「回殿下,她是個啞巴。」
「哦?」他點點頭,「那每日跟孤蛐蛐別人的是誰?」
「???」
01
那個公公看了我一眼,麻溜地轉身退下,順帶貼心地關上了殿門。
而我如遭雷擊。
這聲音太熟了。
抬頭看見眼前的人,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不認識了?」他勾起嘴角,「你不是讓小順子去打聽孤的那些事?怎麼現在見到孤卻成啞巴了?」
在宮裡,我沒別的消遣。
唯獨每日子時,準時和東宮的太監「小順子」在假山處碰頭。
陪我蛐蛐了五年的人,竟是當朝太子云景?
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昨晚,我才跟他說了一個驚天大瓜。
「我聽太醫院的小姐妹說,其實太子看著兇,但那處似乎不行,是個銀樣鑞槍頭。
「你回去幫我探查探查。」
當時小順子的臉色發黑。
我還以為他是替太子難過,拍著他的肩膀安慰了半天。
此時殿內寂靜。
只見他走下高座,直到在我面前站定。
「從孫答應的肚兜顏色,到二哥的斷袖之癖,你都查得挺清楚。」
「只是......孤那處嘛......」
一張俊臉突然放大。
「要不你親自驗驗,孤到底行不行?」
02
驗驗?
我搖了搖頭,直接跪在地上。
「求殿下饒命。」
頭頂傳來一聲低笑。
「行了。」雲景直起身,「走吧,孤逗你的。」
我連忙起身,躬著身子退向殿門。
剛踏出兩步,就聽身後那人慢悠悠地輕嘆:
「昨夜編排孤的時候膽兒挺大,今兒說兩句就要哭。」
我腳下一踉蹌。
那能一樣嗎!
以前我還偷偷可惜,這麼好的小順子,怎麼就是個不能生的太監呢?
現在搖身一變成了太子。
我扶著牆根,長嘆一聲。
還不如太監呢!
知曉小順子就是太子後,我是斷斷不敢去假山了。
平日掃地,連眼睛都不敢亂看。
只是沒想到三日後,麻煩還是來了。
「茯苓。」
一雙繡著金絲的黑靴出現在視線中。
順著靴子往上。
是一截明黃色的衣襬,和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雲景雙手抱??:「你在躲孤?」
03
我看了一圈,他身後無人,四下也無人,便大著膽子福身行禮。
「回殿下,奴婢不敢。」
頭頂沒動靜。
半晌,才傳來雲景壓低的聲音:「孤知道你生氣。」
我沒吭聲。
「這宮裡,人人對孤好,是因為孤是太子。」
「只有你,是因為孤是小順子。」
我愣住,手指下意識攥緊。
還沒等我回過神,那雙黑靴轉了個向。
「今晚子時,孤等你。」
走了兩步又哼一聲:「愛來不來,隨你。」
聽到腳步聲漸遠,我才長舒一口氣。
以後這瓜真不能亂吃。
抓起掃帚剛想溜,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從身後飄出來。
「茯苓姐。」
我身子一僵,不敢動彈。
秋雪笑眯眯地走近:「你和太子殿下什麼時候認識的呀?」
04
五年前,我進宮不久就遇到了雲景。
那日我被嬤嬤罰了板子,沒給飯吃,半夜躲在假山洞裡抹眼淚。
越想越委屈,忘了自己是個「啞巴」
,哭出了聲。
誰知過了會兒,一個太監也躲進來。
他看了我一眼,轉頭就開始哭。
同是天涯淪落人。
我摸出袖子裡的半塊饃,遞過去。
「別哭了,吃點東西吧。」
他愣愣地看著我手裡的饃。
下一瞬,突然撲過來抱住我,放聲大哭。
於是我們就這樣抱著哭成一團。
也知道了他叫「小順子」,在東宮當差。
我用力搖頭。
後背瞬間出了薄汗。
要是讓人知道我會說話,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
盯著我看了會兒,秋雪忽然嗤笑一聲:
「瞧我,又忘了你是個啞巴。」
「太子殿下脾性不好,定是你灑掃時衝撞他捱罵了吧?」
我眼睛一亮,連忙點頭。
「真沒用,掃個地都能捱罵。」
等她翻著白眼走了,我才發現手心全是汗。
子時。
猶豫再三,我還是去了假山。
畢竟已經知道他的身份,若不去,保不齊哪天給我下個抗旨的罪名。
到時,雲景已經在了。
他還是穿著太監服,手裡提著一小袋瓜子,怎麼看怎麼不像太子。
見到我,他笑嘻嘻地招手:「快來。」
我撇撇嘴,走過去,規規矩矩地福身。
「奴婢見過殿下。」
雲景臉上的笑意淡去。
「孤今日來是有事問你。」
什麼事白天不可以說,非要半夜三更說?
我依舊低著頭:「殿下請說。」
等了半晌他才開口。
「孤想問,你從何處聽來孤那處『不行』的事?」
05
腦子轟的一聲,耳根頓時發燙。
「是......」
我急得滿臉通紅:「奴婢也不清楚!只是聽說殿下從不讓宮女近身,也不近女色,傳聞多了自然就......」
「所以你也覺得孤不行?」
我嚇得瘋狂搖頭。
「那你覺得,孤為什麼不近女色?」
我愣住。
誰知道呢!
難不成也好男色?
「孤嫌煩。」
雲景突然湊近:「但跟你說話......」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卻還行。」
「為......」
我下意識想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如今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