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仵作_第5章 第七個目標
第5章 第七個目標
柳家舊宅的梅花開了，在雪中傲然綻放，像是七年前的那個夜晚從未存在過。
我站在父親的書房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門上的鎖。這把鎖，七年來從未開啟過，鑰匙早已不知所蹤。
”確定是這裡？”蕭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夜色的涼意。
我點頭，從髮間取下一根銀簪，輕輕插入鎖孔。咔噠一聲，鎖開了，像是時光終於願意為我開啟一扇門。
書房內一切如舊，書案上的筆墨紙硯還保持著七年前的樣子，彷彿父親只是暫時離開，隨時會回來繼續寫他的詩。
”小心。”蕭衍突然拉住我，”有人來過。”
我低頭，看見地上有一串新鮮的腳印，從門口延伸到書案，又消失在屏風後面。
我們屏息凝神，蕭衍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月光從窗欞照進來，把我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兩個即將赴死的俠客。
屏風後傳來輕微的響動，我握緊了蕭衍給我的匕首，心跳如鼓。
”出來吧。”蕭衍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我知道你在這裡。”
一個黑影從屏風後走出，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我驚撥出聲：”王大人？”
按察使王大人，那個在朝堂上總是笑眯眯的中年官員，此刻卻滿臉猙獰，手中握著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
”果然在這裡。”王大人的聲音嘶啞，”柳侍郎的女兒，果然聰明。”
”您怎麼會……”我後退一步，背抵上了書案。
”怎麼會知道你們在這裡？”王大人冷笑，”因為七年前，我就是那個放火燒山莊的人之一。”
蕭衍的劍已經出鞘，劍尖直指王大人。”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王大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蕭大人，你以為就憑你們兩個，能鬥得過宰相？”
宰相？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宰相大人已經下令，今晚必須解決你們。”王大人步步逼近，”名單上的第七個，本來應該是你父親，現在……輪到你了。”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從袖中取出那份名單，在月光下展開。第七個名字，赫然是”當朝宰相李大人”。
”我父親當年，就是發現了宰相的秘密？”我輕聲問。
”你父親太天真。”王大人冷笑，”以為憑一份名單就能扳倒宰相？他根本不知道，名單上的第一個人，就是宰相本人。”
蕭衍突然開口：”王大人，您可知道，為什麼宰相要殺第七個人？”
”因為七年前，落梅山莊的滅門，就是宰相策劃的。”王大人的聲音裡帶著瘋狂，”那份名單，記錄了宰相所有的貪墨證據，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到。”
我握緊了匕首，突然指向王大人身後：”宰相大人，您終於來了。”
王大人猛地回頭，就在這瞬間，蕭衍的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卑鄙！”王大人怒吼。
”對付卑鄙的人，自然要用卑鄙的手段。”蕭衍的聲音冷靜，”現在，告訴我們，宰相的計劃是什麼？”
王大人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蕩的書房裡迴盪，像是夜梟的悲鳴。
”計劃？”王大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計劃就是，今晚你們都要死在這裡，然後明天，長安城會傳出訊息，說柳侍郎的女兒畏罪自殺，大理寺卿殉情而亡。”
我的心沉入谷底。
”而那份名單，”王大人繼續說，”會永遠消失，就像七年前一樣。”
蕭衍的劍又逼近了一分：”你以為我們會讓你得逞？”
”你們已經得逞不了了。”王大人突然平靜下來，”因為宰相大人，已經親自來了。”
書房的門被推開，一個身著紫色官服的老人走了進來，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那張總是慈眉善目的臉，此刻卻像是地獄來的修羅。
”李大人。”我輕聲說，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柳姑娘。”宰相的聲音依然溫和，像是長輩在問候晚輩，”七年不見，長大了。”
”七年前的血債，該還了。”我直視他的眼睛。
”血債？”宰相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父親太不識時務，我只是教他一個道理——在朝堂上，真相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蕭衍的劍指向宰相：”李大人，您涉嫌多起命案，證據確鑿，請跟我們回大理寺。”
宰相搖頭，突然拍了拍手，書房外頓時湧入十幾個黑衣人，個個手持利刃。
”看來，今晚真的要見血了。”宰相嘆息，”多好的年輕人，可惜了。”
我握緊了匕首，突然明白了父親當年為什麼寧死也要保護那份名單。
”蕭衍。”我輕聲說，”你怕嗎？”
”怕。”蕭衍的聲音堅定，”但我更怕失去你。”
宰相的臉色終於變了。
”動手！”他厲聲喝道。
黑衣人蜂擁而上，劍光在月光下交織成網。我與蕭衍背靠背站著，像是七年前的那個夜晚，兩個倖存者終於要為真相而戰。
匕首劃過空氣，帶起一陣寒風。我看見蕭衍的劍法凌厲，每一劍都帶著決絕。而我，雖然只是個仵作，卻也學過一些防身之術。
”小心！”蕭衍突然推開我，一支暗箭擦著我的臉頰飛過，在牆上留下一道血痕。
我轉身，看見宰相正舉著一把小巧的弩箭，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微笑。
”柳姑娘，”宰相的聲音依然溫和，”你父親臨死前，可有什麼遺言？”
我握緊了匕首，突然笑了：”他說，雪落第七日，真相大白。”
宰相的臉色終於變了。
就在此時，書房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一隊官兵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大理寺的副手。
”李大人！”副手抱拳，”您涉嫌多起命案，證據確鑿，請跟我們回大理寺！”
宰相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看向王大人，卻發現王大人已經癱軟在地。
”你們……”宰相的聲音顫抖，”你們早就知道了？”
我走到書案前，輕輕轉動一個看似普通的花瓶，牆壁緩緩移開，露出一個暗格。
”父親臨死前，把一切都告訴了我。”我輕聲說，”包括如何找到這個暗格，以及如何證明你的罪行。”
宰相頹然坐下，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七年前的血債，”我直視他的眼睛，”今天，該還了。”
月光從窗欞照進來，照在我們三個人的臉上，像是審判的利劍。
而柳家舊宅的梅花，在雪中開得正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