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仵作
大周唯一的女仵作雪凝煙憑藉驗屍絕技名震長安。冷麵王爺蕭景琛為查母妃冤案與她合作。在破解一樁樁離奇命案的過程中,兩人發現這些案件都與二十年前的宮廷血案有關。真相與愛情,能否兩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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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江南的冬天,來得比長安溫柔。我坐在醫館的後院里,面前是一株盛開的梅花,花瓣如雪,卻比雪更溫暖。陽光透過樹枝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個小女孩正在院子里追逐着蝴蝶,笑聲清脆如銀鈴,像極了我小時候的樣子。”娘親,”小女…
大周唯一的女仵作雪凝煙憑藉驗屍絕技名震長安。冷麵王爺蕭景琛為查母妃冤案與她合作。在破解一樁樁離奇命案的過程中,兩人發現這些案件都與二十年前的宮廷血案有關。真相與愛情,能否兩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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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江南的冬天,來得比長安溫柔。我坐在醫館的後院里,面前是一株盛開的梅花,花瓣如雪,卻比雪更溫暖。陽光透過樹枝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個小女孩正在院子里追逐着蝴蝶,笑聲清脆如銀鈴,像極了我小時候的樣子。”娘親,”小女…
第1章 雪落驗骨時
長安的雪,總是來得突然。
柳驗雪的手指在白骨間遊走,銀刀劃開腐肉的聲響像極了一首死亡的曲子。驗屍房裡的炭火噼啪作響,卻驅不散那股子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柳姑娘,這具屍體是從護城河裡撈上來的,泡了三天了。”差役老周捂著鼻子站在門口,“大人說,請您驗明死因。”
我嗯了一聲,沒抬頭。三天,足夠讓一個人面目全非,卻不夠抹去他死亡時留下的痕跡。我的手指停在死者第三根肋骨上——那裡有一道細微的裂痕,不是刀傷,是被人用指力生生按斷的。
“高手所為。”我輕聲說,“死者生前被人用內力震碎心脈,外表看不出傷,但骨頭會說話。”
老周打了個寒顫。我知道他怕我,整個長安城的差役都怕我這個女仵作。他們說我是被詛咒的人,說我這雙摸過死人的手,這輩子都洗不乾淨。
可他們不知道,我摸過的死人,比活人誠實多了。
炭火突然爆了個火星,我抬頭看向窗外。雪更大了,像是要把這座城埋了。我想起三年前,也是這樣的雪天,我父親被押往菜市口問斬。罪名是通敵叛國。
可笑。我父親一個禮部侍郎,連刀劍都握不穩,通的是哪門子敵?
“柳姑娘!”老周突然衝進來,臉色煞白,“又、又死了一個!”
我的手抖了一下,銀刀在骨頭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這次的屍體躺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我蹲下身,雪落在我的睫毛上,化成水,像淚。
死者是個年輕公子,錦衣華服,面容安詳,若不是嘴角那一絲詭異的微笑,簡直像是睡著了。我的手指撥開他的衣領——心口處有一個細小的紅點,針眼大小。
“毒殺。”我低聲說,“見血封喉的劇毒。”
“讓開。”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我回頭,看見一個身著玄色官服的男人走過來。雪落在他肩頭,卻不化。他的眼睛像淬了冰,看人時帶著審視。
大理寺卿蕭衍。我認得他,或者說,我認得他身上的官服。三年前,就是他父親監斬我父親。
“柳仵作?”他低頭看我,聲音裡沒有溫度,“可有發現?”
我站起身,雪水浸透了我的裙襬。“死者中毒而亡,具體是什麼毒,需要回去進一步檢驗。”
蕭衍的目光落在死者臉上,突然皺了皺眉。他蹲下身,修長的手指在死者衣襟處輕輕一拂——一塊玉佩從死者手中滑落。
玉佩通體雪白,雕著一朵梅花,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柳”字。
我的呼吸幾乎停滯。
“這玉佩……”蕭衍拿起玉佩,對著光看,“似乎是柳家的東西。”
我死死盯著那個“柳”字。這是我父親的私印,三年前抄家時,所有帶柳字的東西都應該被收繳了才對。
“柳仵作?”蕭衍突然轉頭看我,“你臉色很差。”
“天冷。”我勉強說,“這玉佩……能讓我看看嗎?”
蕭衍把玉佩遞給我。指尖相觸的瞬間,我感覺到他手指的溫度,比雪還冷。
玉佩背面除了柳字,還有一行小字:“雪落第七日”。
我的心跳如鼓。父親被處決那日,正是大雪第七日。
“死者身份查到了嗎?”我努力讓聲音平穩。
“禮部侍郎之子,沈明遠。”蕭衍淡淡道,“昨夜參加詩會,今早被人發現死在此處。”
禮部……我父親曾經的同僚。
雪突然大了起來,我抬頭看天,灰濛濛的,像是有人把墨汁潑在了宣紙上。
“柳仵作。”蕭衍突然開口,“你父親……”
“三年前就死了。”我打斷他,“通敵叛國,問斬於菜市口。”
蕭衍沒說話,只是看著我。那目光像是能看透人心,讓我無處遁形。
“這案子,大理寺會接手。”他最終說,“柳仵作若是想起什麼,隨時來大理寺找我。”
他轉身要走,我突然喊住他:“蕭大人。”
他回頭,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像是要化開那雙冰冷的眼睛。
“這玉佩……”我攥緊了那塊玉佩,“可否讓我帶回去檢驗?上面或許有毒。”
蕭衍看了我許久,久到我以為他會拒絕。
“可以。”他最終說,“但明日午時前,我要看到詳細的驗屍結果。”
我點頭,看著他消失在風雪中。雪落在玉佩上,那個“柳”字被雪覆蓋,若隱若現。
回到驗屍房,我把玉佩放在燭火下仔細看。玉是好玉,但雕工粗糙,像是匆忙刻就。那個“七”字刻得特別深,幾乎要把玉佩刻穿。
父親生前最愛梅花,說梅花傲雪凌霜,像他這個不合時宜的禮部侍郎。
我摩挲著玉佩上的刻痕,突然在“七”字的一筆中摸到了凸起——那是一個極小的機關。
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躍出胸腔。
用銀針輕輕一挑,玉佩背面彈開一個小小的暗格。裡面是一張紙條,上面用血寫著:“第七人,雪落之時,真相大白。”
燭火突然爆了個燈花,紙條在我手中化為灰燼。
窗外,雪更大了。我數著雪花,一片,兩片,三片……
第七片雪花落在窗欞上時,我聽見遠處傳來更鼓聲——三更了。
第七人。雪落之時。
我抬頭看向驗屍房角落裡的那具新屍體,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是第七個死者。從三個月前開始,每月初一,都會有一個與當年父親案子有關的人離奇死亡。
而今日,恰好是七月初一。
我走到屍體旁,輕輕掀開白布。沈明遠的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蒼白,嘴角那絲微笑像是知道什麼秘密。
“你也在等真相嗎?”我輕聲問。
當然沒有回答。死人從不會回答活人的問題。
但死人留下的痕跡,會比活人更誠實。
我拿起銀刀,刀尖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那就讓我們來看看,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刀尖劃開衣襟的瞬間,我聽見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我握緊銀刀,沒有回頭。
雪從窗縫鑽進來,落在我的後頸上,像是一個冰冷的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