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仵作_第2章 暗處有人

長安仵作發布時間:2026-04-30作者:淡定

第2章 暗處有人

銀刀劃破寂靜的驗屍房,刀尖在燭光下劃出一道冷光。

“誰?”我握緊銀刀,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像是雪落竹枝的聲響。

“柳仵作好膽識,深夜獨自與屍體為伴,就不怕死者突然坐起來?”

這聲音……我猛地轉身,看見蕭衍倚在門框上,玄色官服上落了幾片雪花,正在慢慢融化。

“蕭大人深夜造訪,有何貴幹?”我放下銀刀,聲音比我想象的平穩。

他走進來,目光落在沈明遠的屍體上。“驗完了?”

“大人不是說明日午時前要結果嗎?”我反問,“現在才三更。”

蕭衍沒回答,只是走到屍體旁,低頭看著沈明遠胸前的紅點。“見血封喉的毒,柳仵作可有頭緒?”

我猶豫了一下。在長安城,仵作只是賤役,沒有資格對命案發表意見。但今晚,那塊玉佩讓我不得不開口。

“死者中毒前毫無掙扎,說明是他信任的人下的手。”我輕聲說,“而且……”

“而且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而且死者中的不是普通毒藥,是“七日斷魂”。這種毒,三年前我父親曾經……研究過。”

蕭衍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柳侍郎?”

“是。”我直視他的眼睛,“我父親生前是禮部侍郎,但他也是個藥理高手。這“七日斷魂”,是他當年為了救一箇中毒的友人,研究出來的解毒方子。”

“有趣。”蕭衍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一個研究解毒方子的人,最後卻因為通敵叛國被處決。”

我咬緊下唇。三年了,還是會在聽到這句話時感到窒息。

“蕭大人深夜來此,就是為了提醒我,我是個罪臣之女?”

“不。”他突然俯身,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是想看看,柳仵作是否與這命案有關。”

我愣住了。“你懷疑我?”

“死者手中握著你家玉佩,中的毒與你父親有關。”蕭衍的聲音依然平靜,“柳仵作覺得,我不該懷疑?”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蕭大人,如果是我殺人,我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線索。”

“比如?”

“比如這塊玉佩。”我從袖中取出那塊玉佩,“真正的兇手想讓我看到這塊玉佩,想讓我知道,這案子與我父親有關。”

蕭衍接過玉佩,指尖在“雪落第七日”那行字上停留。“第七日……今日是七月初一,是你父親……”

“是我父親忌日。”我輕聲接道,“三年前,七月初一,菜市口。”

驗屍房裡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炭火偶爾爆出的聲響。

蕭衍突然伸手,我以為他要做什麼,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他卻只是拂去了我肩頭的一片雪花。

“柳仵作,”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你父親案子的卷宗,我看過。”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卷宗上說,柳侍郎通敵叛國,證據確鑿。”他繼續說,“但有趣的是,所有證據都在他死後才出現。”

我猛地抬頭看他。

“更巧的是,”蕭衍的目光落在沈明遠的屍體上,“當年舉報你父親通敵的人,三個月前突然暴斃。死狀與沈明遠一模一樣。”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桌沿。

“柳仵作,”蕭衍突然湊近,“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香,混合著雪的氣息。

“意味著,”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人在清除當年的知情者。”

“聰明。”蕭衍退後一步,“所以柳仵作,現在不是我要查你,而是……我們需要合作。”

“合作?”我挑眉,“蕭大人不怕我這個罪臣之女拖累你的清名?”

“清名?”蕭衍突然笑了,那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鋒利,“柳仵作,你以為大理寺卿這個位置,是靠清名坐上去的嗎?”

我第一次看見他笑,卻覺得比不笑時更讓人心驚。

“死者胸口,”我轉移話題,“有一個烙印。”

蕭衍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什麼烙印?”

我用銀刀輕輕撥開沈明遠的衣襟,露出心口處一個細小的梅花烙印。

“這是用烙鐵燙的,”我說,“在死者還活著的時候。”

蕭衍俯身檢視,他的髮絲擦過我的臉頰,帶著夜雪的涼意。

“梅花……”他喃喃道,“柳仵作可認得這花樣?”

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認得,當然認得。這梅花的形狀,與我柳家家徽一模一樣。

“不認得。”我聽見自己說。

蕭衍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像是能看透一切謊言。

“柳仵作,”他輕聲說,“你可知欺騙大理寺卿是什麼罪名?”

我咬緊牙關。“蕭大人,我……”

“噓。”他突然伸手按住我的唇,“有人來了。”

驗屍房的門被猛地推開,幾個大理寺的差役衝進來。

“蕭大人!”為首的差役抱拳,“按察使大人有令,柳仵作涉嫌命案,即刻收押!”

我愣住了。

蕭衍的表情變得高深莫測。“柳仵作,看來我們的合作要提前結束了。”

“我沒有殺人。”我直視他的眼睛。

“我知道。”蕭衍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但有人想讓你背這個鍋。”

差役上前要抓我,蕭衍突然開口:“慢著。”

他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柳驗雪,你父親臨死前,可有留下什麼話?”

我渾身一震。

父親被押往菜市口時,確實對我說過一句話。但這句話,我從未告訴任何人。

“他說,”我輕聲道,“雪落第七日,真相大白。”

蕭衍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帶走。”他對差役說,但在經過他身邊時,他往我手裡塞了什麼東西。

是一塊小小的玉牌,上面刻著“大理寺”三個字。

“大理寺牢房的鑰匙。”他無聲地說,“子時。”

我被押出驗屍房時,回頭看了一眼。蕭衍站在燭光裡,玄色官服上的雪花已經融化,留下深色的水漬,像是淚痕。

沈明遠的屍體靜靜地躺在那裡,嘴角的微笑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我突然明白了那個微笑的含義。

他知道我會來。他知道我會發現這個秘密。

而蕭衍……他似乎也知道更多。

雪更大了,我攥緊手中的玉牌,冰冷的稜角硌得我掌心生疼。

子時,大理寺牢房。

那裡會有什麼在等著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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