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盤算，我的七年_第2章 慢慢嚼
慢慢嚼。然後用勺子從自己嘴裡掏出來，塞進大寶嘴裡。
「媽!」我衝過去,「你幹什麼呢?!」
婆婆被我嚇了一跳。
「餵飯啊，怎麼了?」
「說過很多次了，有細菌!不衛生，你吃過的不能給大寶吃!」我幾乎是喊出來的。
「什麼細菌不細菌的?」她不以為然,「你們小時候不都這麼喂大的?不都好好的?」
我搶過碗和勺子:「以後不準這樣喂!」
她撇撇嘴，沒說話。
我知道，她不會改。
我開始鍛鍊大寶自己吃飯，沒再讓她餵飯。
6
婆婆手機裡的短影片，每天都是最大音量外放。
客廳裡，一天到晚都是「老鐵們雙擊 666」和各種短劇。
我說一次，她關小一點。
我一轉身進房間，聲音又立刻大了起來。
日子就在這種拉扯和忍耐中，一天天過去。
7
婆婆有了新的話題。
「對門老李家的媳婦，又生了個兒子。」
「你王阿姨的女兒，二胎都快一歲了。」
「隔壁單元那個......」
她總在吃飯的時候說這些。
我低頭扒飯，假裝聽不見。
梁凡也開始旁敲側擊:「你看人家都生，咱是不是也......」
「你帶?」我抬頭看他。
他立刻不說話了。
大寶最近經常和我說想要弟弟，他好朋友家有弟弟，放學回家能和弟弟玩。
我知道婆婆在背後給他做了不少功課。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沒想到，那天晚上，我加班到深夜，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家。
婆婆破天荒地沒睡，坐在沙發上等我。
她拉著我的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琳琳，我知道你累。」
「你看，一個也是帶，兩個也是牽。
再生一個，給大寶做個伴。
我這次肯定幫你帶!你只管生，其他什麼都不用你管!」
我看著她，在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表情看起來很真誠。
也許是夜太深，也許是我太累了，那一瞬間，我竟然有些恍惚。
我沒答應，也沒拒絕。
可兩個月後，我對著驗孕棒上的兩條紅槓，手足無措。
8
小寶是個女孩，比較鬧騰。
月子是我媽從老家過來照顧的。
婆婆每天早早起床，出去外面吃早餐，踩著中午的飯點回來。
午飯後，她回房睡午覺。
大寶放學的時間，她起床去接大寶,
我的月子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我媽做好飯菜，她一邊吃一邊說「好吃」。
我媽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把雞湯端到我床邊。
出了月子，我媽要回去了。
臨走前，她拉著我的手，看了看裡屋的婆婆，讓我照顧好自己。
我媽回老家的第二天，小寶半夜哭鬧，我抱著她在客廳裡來回走。
婆婆被吵醒，起床去上廁所。
從衛生間出來，她穿過客廳，看了我幾秒，轉身回房繼續睡了。
第二天，她照舊早早出門，午飯時間回來。
梁凡跟她談了很多次，讓她在家幫忙帶帶小寶。
她回覆「知道」。
每天梁凡離開家，十分鐘後，她定會揹著小包，也出門了。
9
我買了車釐子，洗好一小碗放在桌上，進房間拿東西。
出來的時候，碗已經空了，只剩幾個果核。
婆婆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慢悠悠地吃著，嘴唇染得通紅。
我有點生氣，走過去:「媽，大寶還沒吃呢。」
她白了我一眼，把手裡的最後幾顆也塞進嘴裡，用紙巾擦了擦手。
「小孩子吃什麼進口水果?嚐嚐鮮就行了。」
「可你一個都沒給留......」
「我一把年紀了，血壓高，醫生說要多吃點好的。
再說了，這不都是你買的嗎?我吃點怎麼了?我每天幫你接送大寶，水果都不能吃了?」
我被她一連串的反問，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10
她不僅要佔有食物，還要佔有這個家裡的一切。
客廳的電視遙控器是她的權杖，永遠鎖定在她愛看的那些劇。
大寶湊過來，小聲跟我說:「媽媽，我想看會兒動畫片。」
我走過去，嘗試跟她商量:「媽，孩子想看一集動畫片，就二十分鐘。」
「看什麼看?吵死了!」
她眼睛都沒離開電視，把遙控器往屁股底下一塞。
「天天就知道看這些沒用的東西，眼睛還要不要了?」
大寶嚷嚷:「就看一集，吃了飯就不看了。」
「不行，我這集還沒看完呢!」她一臉不耐煩,「去去去，回房間寫作業去!」
11
夏天的空調是她的領地。
經常聽到孩子打噴嚏的聲音。
我跑過去一摸，大寶的胳膊和腿都冰涼。
客廳空調顯示屏上明晃晃的「21°C」。
我拿起遙控器想調高一點，婆婆的房間門忽然開了。
「你要幹什麼?」她睡眼惺忪地問，語氣裡滿是警惕。
「媽，溫度太低了，孩子都著涼了。我調到二十五度吧。」
「調什麼調?!太熱了!」她一把奪過遙控器，緊緊攥在手裡,「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嬌氣!
小孩就要凍一凍才皮實，不容易生病!你們年輕人就是書讀多了，瞎講究!」
12
「媽媽，我也想吃餅乾。」大寶委屈地說。
「什麼餅乾?」我輕聲問。
大寶:「奶奶房間的餅乾。」
「媽媽，我還想喝牛奶。」
我:「我昨天買了一箱牛奶放在餐邊櫃上。」
大寶:「餐邊櫃上沒有，只有奶奶房間有。」
我買的食品和牛奶，陸續出現在婆婆的房間。
有時，大寶會去她房間拿，慢慢地發現，放得越來越高，他夠不著了。
我和她說放在客廳大家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