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為證：不被祝福的我們_第6章 破冰之旅
第6章 破冰之旅
農場動工那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我起了個大早，蒸了一籠程思遠最愛吃的豆沙包，用保溫盒裝好，牽著小寶往農場走。
遠遠地就看見程思遠和十幾個工人已經在地裡忙活了。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舅舅！江老師給你送早飯來啦！”小寶掙脫我的手，蹦蹦跳跳地跑過去。
程思遠抬頭看見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怎麼起這麼早？”他接過保溫盒，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燙得我縮了一下。
”第一天開工，當然要來看看。”我裝作若無其事地說，”豆沙包還熱著呢。”
工人們起鬨：”程老闆好福氣啊！”
程思遠的耳根紅了，但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小寶在地裡跑來跑去，像只快樂的小麻雀：”舅舅，我以後能天天來嗎？”
”當然可以。”程思遠蹲下身，”等桃樹長高了，給你做個鞦韆。”
我看著他們一大一小蹲在地頭研究怎麼種樹的背影，心裡暖暖的。
中午的太陽毒辣，我主動留下來幫忙。
”你會用這個？”程思遠驚訝地看著我熟練地操作鋤頭。
”小看人了吧？”我擦擦額頭的汗，”我小時候可是村裡除草比賽的冠軍。”
他笑起來，眼角的細紋在陽光下格外好看：”那江老師教教我？”
我們並肩幹活，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但心裡卻甜滋滋的。
”思遠，你看！”我指著剛挖好的樹坑，”這個深度夠不夠？”
他蹲下來檢查，突然湊得很近：”再深兩公分就好了。”
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心跳突然加速。
下午，村裡陸續有人來幫忙。
王嬸提著一籃子煮雞蛋：”程家小子，嬸子給你送點吃的。”
李叔扛著鐵鍬：”思遠啊，種樹我在行，來幫你看看。”
連平時最八卦的張大娘也來了，手裡還拿著自家醃的鹹菜：”小程啊，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別客氣。”
程思遠站在地頭，眼眶微紅：”謝謝大家...”
我看著他被村民們圍在中間，像個終於得到認可的孩子，鼻子一酸。
傍晚，工人們都回去了。
”陪我走走？”程思遠突然說。
我們沿著田埂慢慢走，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若雪。”他突然停下腳步，”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媽媽走得安心，謝謝你一直陪著我，謝謝你...”他的聲音有些哽咽，”讓我重新有了家的感覺。”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有，”他深吸一口氣，”我喜歡你，很喜歡。”
夕陽正好，微風不燥。
我踮起腳尖，輕輕吻了他的臉頰：”我也是。”
他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像個情竇初開的大男孩。
”那...那個...”他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我...我昨天編的...”
我開啟一看，是用稻穗編的手鍊，中間還串了一顆小石子。
”醜是醜了點...”他不好意思地撓頭，”但是...”
”我很喜歡。”我打斷他，”幫我戴上？”
他的手指有些抖，小心翼翼地給我戴上手鍊。
”好了。”他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很適合你。”
我們相視而笑，所有的誤會和隔閡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思遠！”父親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我們回頭，看見父親站在地頭招手。
”江叔...”程思遠有些緊張。
”叫爸。”父親走過來，拍拍他的肩，”早晚的事。”
程思遠的眼睛一下子溼潤了。
那天晚上，父親第一次正式邀請程思遠回家吃飯。
母親做了滿滿一桌子菜，還特意殺了只雞。
”思遠啊，多吃點。”母親不停地給他夾菜，”看你瘦的。”
小寶坐在程思遠腿上：”舅舅，你以後天天來我家吃飯好不好？”
”叫姑父。”父親糾正道。
程思遠的臉又紅了，但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飯後，父親把程思遠叫到書房。
我躲在門外偷聽。
”思遠啊，農場缺資金嗎？”父親的聲音。
”不缺的江叔...啊不，爸。”程思遠的聲音有些緊張，”我自己攢了一些，加上銀行貸款，夠了。”
”拿著。”父親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這是爸爸給你的見面禮。”
我偷偷探頭，看見父親塞給程思遠一個存摺。
”這...這我不能要...”
”讓你拿著就拿著。”父親佯裝生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客氣什麼？”
程思遠的眼眶又紅了。
”還有，”父親的聲音柔和下來，”若雪媽媽走得早，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就是太倔。以後...多擔待點。”
”我會的。”程思遠鄭重地說，”我會用一輩子對她好。”
我站在門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第二天，我和程思遠一起種下了農場的第一棵桃樹。
”等它開花的時候，”程思遠一邊培土一邊說，”我們就...”
”就什麼？”我故意逗他。
他的耳根又紅了：”就...就結婚。”
我笑著打他：”誰說要嫁給你了？”
”那...那我求你好不好？”他突然單膝跪地，手裡舉著用稻穗編的小戒指，”江若雪，你願意嫁給我嗎？”
雖然知道他在開玩笑，但我還是假裝認真思考：”這個戒指太小了，換一個大的我就考慮。”
他一下子跳起來：”真的？那我現在就去鎮上買！”
”傻子。”我拉住他，”騙你的。”
我們相視而笑，笑聲在空曠的田野上回蕩。
小寶跑過來：”江老師，舅舅，你們在玩什麼？”
”我們在種愛情。”程思遠抱起小寶，”等這棵樹長大了，就會結出好多好多的幸福。”
我看著他們一大一小蹲在新種的小樹旁，突然覺得，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夕陽西下，我們三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程思遠突然說：”下週六農場有個小開業儀式，你能來嗎？”
”當然。”我看著他，”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你要答應我，那天要穿那件藍色的襯衫。”我笑著說，”我喜歡你穿藍色的樣子。”
他的耳根又紅了，但眼睛卻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好。”他輕聲說，”都聽你的。”
風吹過新翻的泥土，帶來春天的氣息。
我知道，屬於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