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為證：不被祝福的我們_第3章 稻香為約
第3章 稻香為約
週六的清晨，稻香村被一層薄霧籠罩。
我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著程思遠牽著王小寶的手走來。小寶興奮得蹦蹦跳跳，手裡還拿著一個小畫板。
”江老師！”小寶撲過來抱住我的腿，”程叔叔說今天要教我們畫真正的稻田！”
我蹲下身幫他整理歪掉的帽子，餘光看見程思遠正含笑看著我們。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江老師，你和我舅舅站在一起真好看。”小寶突然說。
我手一抖，差點把他的帽子扯下來。程思遠輕咳一聲，彎腰抱起小寶：”小孩子別亂說話。”
”我才沒亂說！”小寶撅著嘴，”奶奶說你們很般配，還說...”
”好了好了。”我急忙打斷他，”不是要畫畫嗎？再不走太陽就大了。”
我們沿著田埂慢慢走，晨露還掛在稻葉上，像一顆顆晶瑩的珍珠。小寶跑在前面，不時停下來摘野花。
”其實。”程思遠突然開口，”我媽的病穩定了些。醫生說，心情好最重要。”
”那就好。”我輕聲說，”小寶的畫她很喜歡吧？”
”嗯，天天掛在床頭。”他笑了笑，”她說，看到孩子畫的稻田，就像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我們在一塊視野開闊的田邊停下。小寶已經迫不及待地擺好了畫板。
”江老師，你看！”小寶指著遠處，”有白鷺！”
果然，幾隻白鷺在稻田裡優雅地踱步，偶爾低頭啄食。
”程叔叔說，白鷺是稻田的精靈。”小寶認真地告訴我，”它們來了，就說明這片土地是健康的。”
我看向程思遠，他正專注地幫小寶調顏料，陽光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這個看起來不羈的男人，對孩子卻出奇地耐心。
”江老師，你也畫嘛！”小寶把一支畫筆塞到我手裡。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畫板。程思遠站在我身後，突然伸手調整我的握筆姿勢。
”這樣握筆會更穩。”他的聲音就在我耳邊，呼吸拂過我耳畔。
我的心跳突然亂了節奏。
中午時分，我們坐在田埂上吃程思遠帶來的便當。很簡單的飯菜，卻有家的味道。
”程叔叔做飯真好吃！”小寶吃得滿嘴都是，”比我媽媽做的還好吃！”
”慢點吃。”程思遠笑著給他擦嘴，”你媽媽要是聽到這話，該傷心了。”
”才不會！”小寶驕傲地說，”媽媽說，程叔叔做的飯有外婆的味道。”
我注意到程思遠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你媽媽...”我小心翼翼地問，”也是知青嗎？”
”嗯。”他點頭，”從上海來的。她說她這輩子最遺憾的就是沒能在農村紮根，所以希望我能...”
他突然停住了，似乎意識到說多了。
下午三點，我們收拾東西準備回去。小寶已經畫了三幅畫，每一幅都歪歪扭扭地畫著我們三個。
”江老師。”程思遠突然說，”下週六...還能一起嗎？”
我看著他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小寶歡呼，”我要告訴奶奶，江老師答應做我舅媽了！”
我和程思遠同時愣住了，然後尷尬地別開臉。
回去的路上，我們刻意保持著距離。但小寶卻像個小媒人似的，一會兒牽我的手，一會兒又去拉程思遠的手，最後乾脆把我們的手放在一起。
”老師說，好朋友要手拉手！”
我能感覺到程思遠掌心的溫度，乾燥而溫暖。想抽回手，卻又捨不得。
週日，我獨自去鎮上的茶館買茶葉。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聽說了嗎？江家那丫頭和程家小子走得挺近。”
我腳步一頓。
”可不是嘛，昨天有人看見他們帶著王小寶在田裡畫畫，跟一家三口似的。”
”江村長知道嗎？”
”知道還不得氣死？當年程家那女人...”
我轉身離開，心卻沉了下去。這就是鄉鎮，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傳得滿城風雨。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程思遠發來的訊息：”睡了嗎？”
”沒。”
”我在你家門口，能出來一下嗎？”
我嚇了一跳，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
輕手輕腳地下樓，開啟門，看見程思遠站在月光下，手裡拿著一個小盒子。
”這麼晚...”
”白天人多。”他輕聲說，”給你做了個東西。”
我接過盒子，開啟一看，是一條用稻穗編成的小手鍊，中間還串著一顆小小的珍珠。
”我自己種的稻子，第一茬收成裡最好的。”他有些不好意思，”珍珠是從小寶昨天撿的貝殼裡取的，不值錢，但是...”
”很漂亮。”我輕聲說，”幫我戴上？”
他小心翼翼地給我戴上手鍊，指尖碰到我的手腕時，我們都顫了一下。
”若雪。”他突然叫我名字，”我...”
”你們在幹什麼？”
父親暴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慌忙轉身，看見父親站在院子裡，臉色鐵青。
”爸...”
”程先生。”父親的聲音冷得像冰，”深夜私會別人家的女兒，這就是你的教養？”
程思遠的臉瞬間白了。
”江村長，我...”
”滾！”父親怒吼，”以後離我女兒遠一點！”
程思遠看了我一眼，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父親把我叫到書房。
”你李阿姨家的兒子下週回來。”父親開門見山，”人家是公務員，在縣城發改委工作，比你大三歲，正合適。”
我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地上：”爸，您這是什麼意思？”
”相親。”父親不容置疑，”你都26了，該考慮婚事了。”
”我不去！”
”由不得你！”父親拍案而起，”除非你想讓整個稻香村看我們江家的笑話！”
我看著父親憤怒的臉，第一次意識到，我和程思遠之間，可能不只是兩個人的事。
手機震動，是程思遠：”手鍊...還喜歡嗎？”
我摸著腕上的稻穗，突然覺得它變得滾燙。
”喜歡。”我回復，”但是...”
”我知道。”他很快回復，”我會想辦法的。”
我看著窗外的稻田，金黃的稻浪隨風起伏。突然很懷念昨天在田裡的時光，那時候，小寶還在撮合我們，白鷺還在優雅地踱步。
而現在，一切都變得複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