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為證：不被祝福的我們_第4章 相親風波
第4章 相親風波
週二的陽光很好，卻照不進我忐忑的心。
母親特意給我準備了一件淡粉色的連衣裙，說這是”相親專用色”。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陌生的自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稻穗手鍊。
”若雪，快下來，人家快到了。”母親在樓下催促。
我深吸一口氣，走下樓，看見父親正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記住，周明是縣發改委的科長，年輕有為。”父親嚴肅地說，”別給我丟臉。”
相親地點約在鎮上最好的”稻香酒樓”。周明比我預想中要英俊，穿著筆挺的藏青色西裝，頭髮一絲不苟。
”江老師比照片上還要漂亮。”他微笑著為我拉開椅子。
我禮貌地笑笑，心裡卻想著程思遠此刻在做什麼。
”聽說江老師在鎮小學教書？”周明熟練地開啟話題，”真巧，我表妹也在教育系統。”
接下來的半小時，他侃侃而談縣城的發展規劃、房價走勢、教育配套。我機械地點頭，思緒卻飄得很遠。
”江老師平時有什麼愛好？”他突然問。
”看書，畫畫，還有...”我頓了一下，”帶孩子去田裡寫生。”
”寫生？”周明眼睛一亮，”這個愛好很健康。下次我們可以一起去，我認識幾個畫家朋友...”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模糊，因為我透過玻璃窗看見了程思遠。他站在酒樓對面的文具店門口，手裡拿著給小寶買的畫筆，正直直地看著我們這邊。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眼裡的受傷讓我心頭一緊，手裡的茶杯差點滑落。
”江老師？”周明關切地問，”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我勉強笑笑，”可能是有點悶。”
接下來的對話我完全是心不在焉。周明說起他即將升職，說起他父母在縣城準備的婚房，說起對未來的規劃。而我滿腦子都是程思遠剛才的眼神。
相親結束後，周明堅持要送我回家。我婉拒了，獨自走在鎮上的小路上。
路過書店時，我看見了程思遠。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書，卻明顯沒在看書。
我推門進去，鈴鐺清脆地響了一聲。
他抬頭看見我，明顯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書”。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走到他面前，小聲解釋。
”我想什麼了？”他苦笑，沒有抬頭。
我拉開椅子坐下：”是我爸安排的，我沒辦法拒絕。”
”你父親的選擇是對的。”他終於抬頭看我，”周明確實比我更適合你。”
”你都不爭取一下嗎？”我聲音發抖。
他沉默了很久：”我給不了你穩定的生活。我媽的病需要很多錢，農場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有收益...”
”我不在乎這些！”
”我在乎。”他輕聲說，”我不想你跟著我吃苦。”
書店的燈光昏黃，照著我們之間沉默的空氣。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小寶的微信：”江老師，程叔叔哭了。”
配圖是程思遠蹲在工作室的地板上，面前攤著一堆稻穗，眼角有明顯的淚痕。
我心如刀絞。
第二天是週三，我特意提前到學校，想單獨見見程思遠。但他沒有來送小寶。
放學時，小寶拉著我的手：”江老師，舅舅說他最近很忙，讓我自己回家。”
我看著孩子天真的臉，突然很心疼。
晚上，母親興奮地告訴我，周明對我很滿意，想約我週末去縣城看電影。
”我不去。”我脫口而出。
”你說什麼？”父親的聲音從書房傳來。
我鼓起勇氣：”爸，我不想相親了。”
父親走出來，臉色陰沉：”由不得你！除非你想讓整個稻香村看我們江家的笑話！”
我跑回房間，鎖上門，淚水終於決堤。
手機震動，是程思遠：”手鍊...還喜歡嗎？”
我摸著腕上的稻穗，突然覺得很諷刺。
”喜歡。”我回復，”但是...
”我知道。”他很快回復，”我會想辦法的。”
接下來的日子，我像個木偶一樣被安排著第二次、第三次相親。每一次都如坐針氈，每一次都在尋找程思遠的身影。
而程思遠，真的像他說的一樣”想辦法”了。他開始頻繁地出現在各種場合：學校的家長會、鎮上的集市、甚至是我家門口的小路上。
但每次，他都只是遠遠地站著，看著，從不靠近。
直到週五的晚上，我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江老師，我是程阿姨。能見一面嗎？”
我心跳加速，回覆：”什麼時候？”
”現在，鎮醫院。”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母親在後面喊：”這麼晚去哪？”
”學校有事！”我撒謊，心裡卻滿是程思遠。
醫院的病房裡，程母比上次見面更加虛弱了。她招手讓我過去。
”孩子，我聽思遠說了相親的事。”她聲音很輕，”別怪他退縮，他是真的在乎你。”
我握住她枯瘦的手：”阿姨，我...”
”我知道你們年輕人的事不該我們管。”她喘了口氣，”但思遠這孩子，從小就沒有安全感。他怕給不了你幸福。”
我的眼淚掉下來：”我不需要他給什麼，我只要他...”
”傻孩子。”程母笑了，”愛情不是扶貧，是兩個人一起變好。”
從醫院出來，我直接去了程思遠的工作室。
他開門看見是我，明顯愣住了。
”程思遠。”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我不管你怎麼想，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可憐，不是因為同情，就是喜歡你這個人。”
他站在門口，月光下的身影顯得格外孤獨。
”若雪...”
”閉嘴。”我罕見地強勢，”聽我說完。我不在乎你有沒有錢，不在乎你能不能給我穩定的生活。我只知道，沒有你，我的生活才是不穩定的。”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把我拉進懷裡。
”傻瓜。”他在我耳邊說，”我怎麼捨得讓你吃苦。”
那一刻，我知道，無論前面有多少困難，我們都會一起面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