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山河_第6章 驛館殺機
第6章 驛館殺機
永慶二十三年秋末的清晨，寒風裹著落葉在京城街道上盤旋。沈清歡坐在馬車裡，掀開窗簾一角，看著窗外蕭條的景象，眉頭微微蹙起。
”夫人，錦衣衛衙門到了。”車伕的聲音傳來。
沈清歡收起思緒，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色披風，推開車門走了下去。錦衣衛衙門的朱漆大門緊閉著，門口的石獅子在晨光中顯得有些森然。她剛走到門口，門就從裡面打開了，一個小吏探出頭來：”沈夫人，指揮使大人正在等您。”
沈清歡跟著小吏穿過前院，來到蕭御珩的書房。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看見蕭御珩正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張密報。他穿著玄色官服，腰間掛著繡春刀，墨色的長髮束在官帽裡，側臉的線條冷硬如刀刻。
”你來了。”蕭御珩轉過身，狹長的鳳眸裡帶著一絲疲憊，”昨晚又有刺客潛入皇宮，被禁軍發現了，不過讓他跑了。”
沈清歡走到他身邊，拿起案上的茶盞，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他：”你一夜沒睡？”
蕭御珩接過茶盞，喝了一口：”嗯，北狄使者今天要離京，我得親自去盯著。”他放下茶盞，握住沈清歡的手，”你昨晚說的三皇子妃袖口的藍色粉末，我讓人去查了，確實是孔雀膽。而且，三皇子最近和北狄使者走得很近。”
沈清歡的臉色沉了下來：”這麼說，皇后的死真的和三皇子有關？他勾結北狄，想要謀權篡位？”
蕭御珩點了點頭：”可能性很大。我已經讓人監視三皇子府了，只要他露出馬腳，我們就能將他繩之以法。”他頓了頓，”不過，北狄使者今天離京，我怕他們會在半路上動手腳。我打算親自去驛館送送他們。”
沈清歡擔憂地看著他：”你要小心，北狄人詭計多端，說不定會有埋伏。”
蕭御珩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放心，我帶足了人手。再說，還有你給我的護身符呢。”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玉墜，上面刻著一隻振翅欲飛的鳳凰，”這個玉墜你從哪裡得來的？”
沈清歡的眼神暗了暗：”這是我母親臨終前給我的，她說這是沈家的傳家寶，能保平安。”她輕輕撫摸著玉墜，”你一定要帶著它，平安回來。”
蕭御珩把玉墜重新放回懷裡，緊緊抱住沈清歡：”我答應你，一定平安回來。等這件事了結，我們就去江南，過幾天清閒日子。”
沈清歡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心裡充滿了溫暖。她知道，無論前路多麼艱險，只要有蕭御珩在身邊，她就什麼都不怕。
巳時末，蕭御珩帶著一隊錦衣衛來到北狄驛館。驛館的大門敞開著，北狄使者正帶著隨從往外搬執行李。為首的使者是一個高個子男人，穿著北狄特有的皮毛大衣，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他看見蕭御珩，立刻露出了一個虛偽的笑容：”蕭指揮使，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蕭御珩翻身下馬，腰間的繡春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本指揮使奉皇上旨意，前來為北狄使者送行。”他的目光掃過北狄使者的隨從，發現其中有幾個人的腰間都鼓鼓的，像是藏著武器。
刀疤使者笑了笑：”蕭指揮使真是太客氣了。我們北狄和大胤是友邦，以後還要多多仰仗指揮使大人呢。”他拍了拍手，一個隨從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上面放著一壺酒和兩個酒杯，”指揮使大人，喝杯酒再走吧？”
蕭御珩盯著那壺酒，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他知道北狄人詭計多端，這酒說不定有問題。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又不能不給對方面子。他接過酒杯，正要喝，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大喝：”住手！”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沈清歡穿著一身騎裝，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馬，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她跳下馬，跑到蕭御珩身邊，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酒杯，摔在地上。酒杯碎裂的聲音在驛館前的空地上格外清脆。
”清歡，你怎麼來了？”蕭御珩驚訝地看著她。
沈清歡瞪了他一眼：”我要是不來，你就要中北狄人的計了！”她指著地上的酒杯碎片，”這酒裡有毒！”
刀疤使者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恢復了正常：”沈夫人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北狄人最是好客，怎麼會在酒裡下毒？”
沈清歡冷笑一聲：”是不是下毒，驗一驗就知道了。”她從懷裡掏出一根銀針，蹲下身，扎進地上的酒漬裡。銀針立刻變成了黑色。她站起身，把銀針舉到刀疤使者面前：”你還有什麼話說？”
刀疤使者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突然從腰間抽出一把彎刀，朝著蕭御珩砍了過去。”殺了他們！”他大喊一聲。
蕭御珩早有防備，他抽出繡春刀，擋住了刀疤使者的攻擊。錦衣衛們也紛紛拔出武器，和北狄隨從們混戰在一起。
沈清歡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把匕首，警惕地看著周圍。突然，她看見一個北狄隨從正偷偷地摸向蕭御珩的後背，手裡拿著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小心！”她大喊一聲，衝了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把匕首。
匕首刺進了沈清歡的肩膀，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差點摔倒。蕭御珩聽見她的叫聲，回過頭，看見她倒在地上，肩膀上插著一把匕首，血流如注。”清歡！”他目眥欲裂，轉身一刀砍死了那個北狄隨從，然後衝到沈清歡身邊，把她抱在懷裡，”清歡，你怎麼樣？堅持住，我帶你去看太醫！”
沈清歡緊緊抓住他的手，嘴角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容：”我沒事...你別擔心...”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聲音也越來越小，”答應我...一定要查出真相...為我父親平反...”
”我答應你，我什麼都答應你！”蕭御珩抱著她，瘋了似的往太醫院跑。他的衣服被沈清歡的血染紅了，懷裡的人越來越冷，他的心也越來越慌。
太醫院的太醫們手忙腳亂地為沈清歡處理傷口。蕭御珩站在門外，看著裡面晃動的燭火，手指關節捏得發白。他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害怕失去沈清歡，害怕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看不到她的笑容。
不知過了多久，太醫走了出來，臉色凝重：”指揮使大人，沈夫人的傷勢很重，匕首上的毒已經擴散了。我們已經盡力了，但能不能醒過來，還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蕭御珩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摔倒。他扶著門框，勉強站穩：”無論如何，一定要救她！只要能救她，我什麼都願意做！”
太醫嘆了口氣：”我們會盡力的。不過，沈夫人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受刺激。”
蕭御珩走進房間，看著躺在床上的沈清歡。她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噩夢。他坐在床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像是一塊冰。
”清歡，你一定要醒過來。”他輕聲說道，聲音哽咽，”我們還要去江南，還要過清閒日子...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窗外，寒風拍打著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音。燭火搖曳，映在沈清歡蒼白的臉上，更顯得她弱不禁風。蕭御珩就這樣握著她的手，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沈清歡終於醒了過來。她睜開眼睛，看見蕭御珩趴在床邊，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她輕輕動了動手指，蕭御珩立刻醒了過來：”清歡，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沈清歡笑了笑：”我沒事...就是有點渴...”
蕭御珩連忙倒了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慢點喝，別嗆著。”他看著她喝完水，又把杯子放回桌上，”太醫說你需要好好休息，以後不許再這麼冒險了，聽到沒有？”
沈清歡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她頓了頓，”北狄使者呢？他們有沒有跑掉？”
蕭御珩的臉色沉了下來：”刀疤使者被當場斬殺，其他隨從也都被抓住了。三皇子也被我們控制住了，他已經承認了和北狄勾結，意圖謀權篡位的罪行。”他握住沈清歡的手，”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父親平反的。”
沈清歡笑了笑，眼睛裡閃爍著淚光。她知道，她沒有看錯人。蕭御珩是她的英雄，是她的依靠，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窗外，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房間裡，照在沈清歡和蕭御珩身上，暖洋洋的。風停了，樹枝上的積雪簌簌地落下來，像是在為他們鼓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