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山河_第1章 賜婚風波
第1章 賜婚風波
沈清歡跪在御書房外,膝蓋已經失去了知覺。秋日的陽光透過琉璃瓦灑在她身上,卻暖不了她心中的寒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丞相沈文淵之女沈清歡,溫婉賢淑,才貌雙全,特賜婚於太子蕭御宸,擇日完婚。欽此!”
太監尖細的嗓音還在耳邊迴盪,沈清歡卻只覺得渾身發冷。她抬頭看向父親,沈文淵的臉色比她還要難看,那張平日裡威嚴的國字臉此刻蒼白如紙。
“臣...謝主隆恩。”沈文淵的聲音在顫抖,彷彿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回到丞相府,沈文淵屏退下人,書房內只剩下父女二人。檀香嫋嫋,卻掩蓋不住空氣中的凝重。
“清歡,為父對不起你。”沈文淵老淚縱橫,這個在朝堂上叱吒風雲的丞相,此刻只是一個無助的父親,“這哪裡是賜婚,分明是要我沈家滿門的性命啊!”
沈清歡倒還平靜,她優雅地坐下,素手執壺為父親倒了一杯茶:「父親何出此言?」
「太子與三皇子爭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皇上這是在逼我們站隊啊!」沈文淵捶胸頓足,眼中滿是血絲,「三皇子母族勢大,貴妃孃家掌握兵權,太子地位岌岌可危。這婚事...這婚事分明是把沈家放在火上烤!“
沈清歡垂下眼簾,掩去眼中的冷意。她當然明白,這賜婚背後必有深意。只是她沒想到,皇上會這麼急,急到連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父親莫急。」沈清歡的聲音輕柔卻堅定,「女兒自有計較。」
沈文淵看著這個從小聰慧過人的女兒,心中更加愧疚。沈清歡不僅繼承了亡妻的美貌,更有遠超常人的心智。只是這份聰慧,如今卻要被捲入皇權爭鬥的漩渦。
「清歡,你可知...」沈文淵壓低聲音,「太子殿下他...他並非良配。據為父所知,太子府中姬妾無數,且...且太子似乎對男子更感興趣。」
沈清歡的手指微微一顫,茶水在杯中蕩起漣漪。這個時代的女子,最怕的就是所託非人。
「父親,女兒明白。」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但聖旨已下,我們別無選擇。」
夜深了,沈清歡獨自坐在繡樓窗前。月光如水,照在她手中的玉佩上——那是她十歲那年,一個蒙面少年送給她的。玉佩通體雪白,只在中心有一抹硃砂般的紅,形似海棠。
「小姐。」貼身丫鬟春桃輕聲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鎮北將軍府的蕭世子來了,說要見您。」
蕭御珩?沈清歡蹙眉。那個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這個時候來做什麼?
「請他進來。」沈清歡整理了一下衣裙,鏡中的少女眉目如畫,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片刻後,一個身著玄色錦袍的男子緩步而入。月光下,他的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薄唇微抿時帶著幾分凌厲。只是那雙眼太過銳利,與他紈絝的名聲極不相稱。
「沈小姐。」蕭御珩拱手,聲音低沉悅耳,像是古琴的低音,「冒昧來訪,還望海涵。」
「蕭世子深夜造訪,不知所為何事?」沈清歡保持著得體的距離,心中卻在暗暗打量這個傳說中不學無術的紈絝。
傳言中,蕭御珩是京城第一紈絝,整日鬥雞走狗,眠花宿柳。但眼前這人,舉手投足間卻透著一股子矜貴和...危險。
蕭御珩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信封上沒有任何字跡:「這是家父讓我轉交的。他說,沈相若有難處,鎮北將軍府願助一臂之力。」
沈清歡接過信,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手指,一陣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那手指修長有力,指腹帶著薄繭,絕不像是一個紈絝子弟的手。
「多謝蕭世子好意。」她淡淡道,聲音清冷如山泉,「只是這賜婚...恐怕不是外人能插手的。」
蕭御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彷彿能看透人心:「沈小姐可知,這賜婚背後,還藏著什麼?」
沈清歡心頭一跳,面上卻不顯:「什麼意思?」
「三日後,太子會在醉仙樓設宴。」蕭御珩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在耳語,「屆時,沈小姐最好稱病不去。」
說完這句話,蕭御珩轉身欲走,卻又停下。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對了,沈小姐可還記得十年前,在城外破廟中,救過一箇中毒的少年?」
沈清歡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那段記憶太過久遠,久遠到她以為那只是自己的一場夢。
那是她十歲那年,偷偷溜出府去玩,在城外的破廟裡發現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少年約莫十二三歲,面色蒼白,嘴唇發紫,顯然是中了劇毒。她用自己偷偷學的醫術為他吸毒療傷,還偷偷拿了府中的解毒丹給他。
少年醒來後,什麼都沒說,只是塞給她一塊玉佩,說將來會報答她的救命之恩。然後就像一陣風一樣消失了。
難道...
不,不可能。那個少年怎麼可能是京城第一紈絝蕭御珩?
沈清歡搖搖頭,將玉佩重新收好。不管蕭御珩有什麼目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應對三日後的醉仙樓之宴。
「春桃。」沈清歡喚道,「去查查,十年前蕭世子有沒有出過京城。」
「是。」春桃領命而去。
沈清歡展開那封信,上面只有一行字,筆力遒勁:「太子非良配,慎之。」落款是一個小小的”珩“字,用硃砂寫成,像是一滴血。
她走到窗前,看著蕭御珩離去的背影。月光下,那背影挺拔如松,哪還有半點紈絝的樣子?
突然,一陣微風吹過,一封信從窗外飄進來,落在她面前的桌上。沈清歡開啟一看,臉色驟變。
信上寫著:「太子醉仙樓設宴,實則為三皇子設局。沈相若去,必死無疑。沈小姐若去,生不如死。」
落款是一個銀色的印記,赫然是錦衣衛的標誌。
沈清歡的手微微發抖。錦衣衛...為什麼會給她送信?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身的瞬間,屋頂上一道黑影悄然離去。月光下,那人臉上的銀色面具泛著冷光,面具下的眼睛深邃如淵。
而蕭御珩回到將軍府後,立刻有黑衣人單膝跪地:「大人,太子的人已經開始行動了。三皇子的人馬也在醉仙樓附近埋伏。」
「繼續盯著。」蕭御珩的聲音冷得像冰,完全沒有了在沈清歡面前的溫和,「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沈小姐。」
「是!」黑衣人領命而去。
蕭御珩站在窗前,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緩緩取下面具,露出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正是剛才那個紈絝子弟蕭御珩。
「清歡...」他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十年如一日的思念,「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你陷入危險。」
窗外,一輪血月悄然升起,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沈清歡徹夜未眠。她坐在案前,將所有的線索都梳理了一遍:
賜婚來得太突然,皇上似乎急於讓沈家表態;
太子和三皇子的爭鬥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蕭御珩的出現絕非偶然,他似乎知道很多內情;
錦衣衛的警告...錦衣衛向來只忠於皇上,為何會插手皇子爭鬥?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沈清歡做出了決定。她喚來春桃:「去準備一下,明日我要出城上香。」
「小姐要去哪個寺廟?」
「靈隱寺。」沈清歡淡淡道,「聽說那裡的方丈精通佛法,我想去求個平安。」
春桃退下後,沈清歡從妝奩底層取出一個小瓷瓶。瓶中是她這些年研製的各種藥物,有救人的,也有...殺人的。
「既然避無可避,那就只能面對了。」她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窗外,第一縷陽光照進來,落在那封錦衣衛的信上。信紙上的字跡在陽光下漸漸淡去,最後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