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山河_第5章 後宮謎案
第5章 後宮謎案
永慶二十三年秋，皇后陳氏在長春宮突然暴斃的訊息，像一顆炸雷在京城上空響起。
沈清歡捏著手中的桂花糕，指尖被瓷盤邊緣硌得發白。她坐在翊坤宮的暖閣裡，聽著窗外宮女們壓低聲音的議論，那些細碎的話語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聽說皇后娘娘是用金簪自盡的...”
”胡說，我聽御膳房的人說，娘娘用膳後就吐了血，分明是被人下了毒...”
”噤聲！這種話也是能亂傳的？小心被錦衣衛的人聽見，扒了你的皮！”
議論聲戛然而止，只餘下秋風吹動窗紙的沙沙聲。沈清歡放下茶盞，看向站在窗邊的蕭御珩。他穿著玄色錦袍，腰間的玉佩隨著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墨色的長髮束得一絲不苟，側臉的線條冷硬如刀刻。
”你相信皇后是自盡的嗎？”她輕聲問道。
蕭御珩轉過身，狹長的鳳眸裡映著暖閣裡跳動的燭火：”皇上已經下旨，封宮三日，由錦衣衛徹查此事。我剛從長春宮回來。”他走到案邊，拿起茶盞抿了一口，”皇后的死狀很奇怪，嘴角有血跡，但面容平靜，不像中毒，也不像自盡。”
”有沒有可能是...窒息而死？”沈清歡歪頭想了想，”比如用錦帕捂住口鼻，死後再偽裝成其他模樣。”
蕭御珩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你倒是聰明。我已經讓仵作重新驗屍，結果今晚就能出來。”他放下茶盞，指節在案上輕輕叩了叩，”還有一件事，皇后的妝奩裡少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支翡翠步搖。”蕭御珩從袖中掏出一張畫紙，上面畫著一支精美的翡翠步搖，”這是皇后最常戴的首飾，據宮女說，昨晚還見她戴著，今早發現屍體時就不見了。”
沈清歡接過畫紙，仔細看著上面的圖案。步搖的主體是一隻振翅欲飛的鳳凰，嘴裡銜著一顆明珠，鳳身由翡翠雕琢而成，點綴著細小的紅寶石。”這步搖看起來很眼熟...”她皺著眉頭，忽然想起什麼，”我好像在...三皇子妃那裡見過類似的款式。”
蕭御珩的眼睛眯了眯：”三皇子？他最近倒是安分得很。”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大人，仵作的驗屍結果出來了。”
蕭御珩開啟門，接過仵作的呈文，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變得愈發陰沉。”皇后確實是窒息而死，脖子上有細微的勒痕，被衣領遮住了。兇手應該是個高手，出手利落，沒留下太多痕跡。”他把呈文遞給沈清歡，”你看這裡，皇后的指甲縫裡有一些藍色的粉末。”
沈清歡湊過去，只見呈文上寫著：”指甲縫中見藍色粉末，疑似孔雀膽。”她倒吸一口涼氣：”孔雀膽是北狄的特產，毒性極強，沾之即死。難道兇手是北狄人？”
蕭御珩負手而立，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很有可能。最近北狄派了使者前來議和，住在驛館裡。我明日就去驛館調查。”他轉身看著沈清歡，”你留在宮中，注意三皇子妃的動向。但記住，不要輕舉妄動。”
沈清歡點了點頭，心裡卻有些不安。她總覺得皇后的死，與十年前沈家的冤案有著某種聯絡。當年她的父親沈大將軍被誣陷通敵叛國，全族被抄，只有她和母親僥倖逃脫。若不是蕭御珩的父親蕭老將軍暗中相助，她們母女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第二天清晨，沈清歡穿著一身素色宮裝，帶著丫鬟小翠前往御花園。她知道三皇子妃每日辰時都會來這裡賞花。果然，遠遠地，她就看見三皇子妃站在牡丹花叢前，身邊跟著幾個宮女。
三皇子妃穿著一襲粉色宮裝，頭上戴著一支金絲八寶攢珠釵，妝容精緻，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她的目光落在一朵盛開的姚黃上，伸手想要摘，卻又停住了。
”娘娘，這姚黃是皇上特意讓人從洛陽運來的，您要是喜歡，奴才讓人給您送幾盆到景仁宮去。”旁邊的宮女諂媚地說道。
三皇子妃笑了笑：”不必了，不過是看看罷了。”她轉身準備離開，卻正好看見沈清歡走過來。”喲，這不是錦衣衛指揮使夫人嗎？怎麼有空來御花園？”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沈清歡福了福身：”見過三皇子妃。臣妾聽說皇后娘娘薨了，心裡難過，想來御花園散散心。”她抬起頭，目光直視三皇子妃的眼睛，”說來也巧，臣妾昨晚夢見了皇后娘娘，她還戴著那支翡翠步搖呢。”
三皇子妃的臉色微微一變，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是嗎？那支步搖我也見過，確實精美。只可惜皇后娘娘走得太急，沒來得及交代後事。”她轉身就走，腳步有些匆忙。
沈清歡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注意到，三皇子妃的袖口沾著一點藍色的粉末，與皇后指甲縫裡的一模一樣。
回到翊坤宮，沈清歡立刻讓人去請蕭御珩。她坐在案邊，反覆摩挲著手中的茶盞，盞身的裂痕在陽光下格外明顯。那是她和蕭御珩新婚之夜不小心打碎的，後來蕭御珩讓人用金漆修補，裂紋反而成了一種獨特的裝飾。
”在想什麼？”蕭御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清歡回過頭，看見他穿著一身便服，風塵僕僕的樣子。”你回來了？驛館那邊怎麼樣？”
蕭御珩走到她身邊坐下，拿起茶盞喝了一口：”北狄使者說，他們的太子最近會來京城，商議議和事宜。至於孔雀膽，他們矢口否認帶來了這種東西。”他握住沈清歡的手，”你這邊有什麼發現？”
沈清歡把早上在御花園遇到三皇子妃的事情說了一遍，還提到了她袖口的藍色粉末。”我懷疑，皇后的死與三皇子有關。他一直對皇位虎視眈眈，皇后一死，太子就失去了靠山，對他很有利。”
蕭御珩的臉色變得凝重：”我也有這種懷疑。剛才我收到線報，三皇子最近和北狄使者走得很近。”他站起身，在房間裡踱來踱去，”看來我們得加快調查進度了。”
突然，窗外閃過一道黑影。蕭御珩立刻抽出腰間的佩刀，衝了出去。沈清歡也跟著跑了出去，只見一個黑衣人正翻牆逃跑，蕭御珩幾個起落就追了上去。
月光下，黑衣人的身手十分矯健，與蕭御珩鬥了幾十個回合不分勝負。就在這時，黑衣人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枚煙霧彈，扔在地上。煙霧瀰漫中，黑衣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蕭御珩回到翊坤宮，臉色鐵青。他檢查了黑衣人留下的痕跡，發現對方的鞋印與北狄使者驛館裡的守衛鞋印一模一樣。”看來北狄果然參與了此事。”他一拳砸在柱子上，”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皇后，還有可能是皇上。”
沈清歡走到他身邊，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別生氣，我們已經掌握了線索，遲早會查到真相的。”她抬頭看著他，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相信你。”
蕭御珩看著她，心裡的怒火漸漸平息。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遠處，傳來更鼓聲，已經是三更天了。月光透過窗戶，灑在房間裡，照在那隻裂了縫的茶盞上，反射出微弱的金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