燴面飄香_第8章 炊煙里的約定
第8章 炊煙裡的約定
一年後。
周家老灶煥然一新，但老灶臺還保持著原樣，只是被擦得更亮了。青磚上的每一道紋路都訴說著百年滄桑，灶膛裡的火苗依然歡快地跳躍著。
程硯秋穿著圍裙，正在教新來的徒弟和麵。他的動作已經相當熟練，麵糰在他手下聽話地變換著形狀。
”記住，”他對三個徒弟說，”和麵要用心，面是有靈性的。”
最小的徒弟小豆子才十五歲，是村裡最調皮的，但學起手藝來卻格外認真。另外兩個徒弟是城裡來的大學生，專門來學傳統手藝的。
麥香在旁邊看著，臉上滿是驕傲。這一年，周家老灶不僅保住了，還擴大了規模，成了遠近聞名的非遺體驗基地。每天都有遊客慕名而來，就為了嘗一口正宗的百年老灶燴麵。
”師傅，”小豆子舉手，”為什麼湯要熬八小時啊？”
”因為時間是最好的調料，”程硯秋耐心解釋，”就像感情一樣，需要慢慢熬才香。”
麥香在旁邊笑了：”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爺爺了。”
爺爺坐在門口的搖椅上曬太陽，聽到這話樂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我孫女婿，當然像我！”
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
周家老灶上了省電視臺的《手藝人生》欄目，成了網紅打卡地。遊客從全國各地趕來，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帶著孩子的年輕父母，還有專門來學手藝的年輕人。
程硯秋把老灶臺旁邊的空地改造成了開放式的廚房，遊客可以近距離觀看製作過程。他還設計了體驗課程，讓每個人都能親手做一碗燴麵。
”麥香姐，”一個城裡來的小姑娘興奮地說，”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面！”
”喜歡就多吃點，”麥香笑著給她又盛了一碗，”這是我們家祖傳的手藝。”
程硯秋把周家老灶的故事整理成了小冊子，放在店裡供遊客閱讀。每一本小冊子的扉頁上都寫著：”周家老灶，百年傳承，只為守住這一碗人間煙火。”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感情也越來越深。
”麥香，”程硯秋擦擦手，”過來一下。”
”什麼事？”麥香走過去。
程硯秋神秘兮兮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給你的。”
麥香開啟一看，是一塊精緻的銅牌，上面刻著”周家老灶第四代傳人”。銅牌做得很精緻，邊緣還刻著麥穗的圖案。
”這是...”麥香愣住了。
”我專門找人做的，”程硯秋說，”爺爺的是第三代，你是第四代。等我們的孩子長大了，就是第五代。”
麥香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你...”
”別哭啊，”程硯秋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還有更大的驚喜呢。”
他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是一枚戒指。戒指很樸素，但內圈刻著”周&程”兩個字。
”麥香，”程硯秋單膝跪地，”你願意和我一起守護周家老灶，一輩子嗎？”
麥香哭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拼命點頭。
爺爺在後面看著，悄悄抹了抹眼角。老人轉身進屋，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木箱，裡面是一套早就準備好的嫁衣。
”你奶奶當年穿的，”爺爺對麥香說，”我一直留著，就知道有用得上的一天。嫁衣我每年都拿出來曬，就盼著這一天。”
婚禮定在農曆八月十五，正是麥香爸爸去世的忌日，也是周家老灶一百零四歲的生日。
”爸爸會高興的，”麥香摸著那件嫁衣，”他一定會很高興。”
婚禮那天，全村人都來了，連鄰村的人都跑來湊熱鬧。
打穀場上擺了五十桌，周家老灶的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麥香穿著奶奶的嫁衣，美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仙女。紅色的嫁衣上繡著金色的麥穗，每一針每一線都是奶奶當年的心血。
程硯秋穿著唐裝，英俊瀟灑。他的唐裝是特意定做的，上面繡著和周家老灶青磚一樣的紋路。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當兩人拜完最後一拜時，爺爺把那塊傳家銅牌鄭重地交到程硯秋手裡。
”從今天起，”爺爺的聲音有些發抖，”你就是周家真正的傳人了。周家老灶的香火，就靠你們小兩口了。”
程硯秋接過銅牌，和麥香一起給爺爺磕了三個頭。
賓客散去後，兩人坐在灶臺前。
”累嗎？”程硯秋問。
”不累，”麥香搖頭，”就是覺得像做夢。”
”傻瓜，”程硯秋抱住她，”這是真的。”
灶臺上的湯咕嘟咕嘟地響著，香氣飄滿了整個屋子。
這一刻，他們彷彿看到了過去，也看到了未來。
看到了麥香的爸爸在天上微笑，看到了他們的孩子在這裡長大，看到了周家老灶的炊煙永遠不斷。
”麥香，”程硯秋突然說，”我們給孩子起什麼名字？”
”男孩就叫周承，女孩就叫周諾。”
”什麼意思？”
”承諾的承，諾言的諾。”麥香靠在他肩上，”承諾守護周家老灶，諾言傳承百年手藝。”
程硯秋緊緊抱住她：”好，就叫這個名字。”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把銀光灑在周家老灶的屋頂上。
這個百年老店，終於迎來了新的傳承。
而麥香和程硯秋的故事，也將隨著周家老灶的炊煙，永遠流傳下去。
就像爺爺常說的：”只要還有人願意守著這口老灶，周家的燴麵就不會斷。”
而現在，有了程硯秋，有了他們的孩子，周家老灶的明天，一定會更好。
第二天清晨，程硯秋和麥香早早起來，開始準備新一天的生意。
”師傅，”小豆子興沖沖地跑進來，”今天有旅遊團要來，說是專門來看我們周家老灶的！”
”好啊，”麥香笑著摸摸他的頭，”那我們今天多做幾鍋湯。”
程硯秋看著這一切，心裡滿是踏實。一年前，他還是個西裝革履的設計師，現在卻成了周家老灶的傳人。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麼奇妙。
”麥香，”他突然說，”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麥香回頭看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
”我也是，”她輕聲說，”因為我有周家老灶，有你，有爺爺，還有我們的徒弟們。”
灶臺上的火苗歡快地跳躍著，像是在為他們的幸福鼓掌。
炊煙裊裊，香氣四溢。周家老灶的燈火，將永遠為歸人點亮。
從這一刻起，周家老灶不僅是一個灶臺，更是一個傳奇的開始。它見證了愛情，見證了傳承，也見證了一個時代的變遷。
而麥香和程硯秋的故事，也將隨著這一碗碗燴麵，永遠流傳下去。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