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舊夢：時光盡頭的等待_第4章 真相
第4章 真相
父親的手術定在三天後。這三天裡，青禾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前。程遠川更是忙得腳不沾地，白天跑各種手續，晚上還要回村裡處理康養中心的事。
”青禾，你去睡會兒吧。”父親心疼地看著她，”黑眼圈都出來了。”
”我不困。”青禾強打精神，給父親掖了掖被角。
父親嘆了口氣：”你這孩子，還是這麼倔。”
程遠川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保溫桶：”葉叔，今天燉了山藥排骨湯，您嚐嚐。”
父親喝了口湯，突然說：”遠川，你去把床頭櫃裡的那個鐵盒子拿來。”
程遠川的手頓了一下：”葉叔，現在說這些......”
”是時候了。”父親的聲音很平靜，”青禾有權利知道真相。”
青禾的心跳突然加快。鐵盒子很舊了，邊角都有些生鏽。父親用顫抖的手開啟盒子，裡面是一疊泛黃的信件和一張老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年輕人，站在老槐樹下，笑容燦爛。青禾一眼就認出左邊的是父親，右邊的人......她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你程叔叔。”父親的聲音有些哽咽，”遠川的爸爸。”
青禾看向程遠川，發現他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二十年前，我和你程叔叔是最好的朋友。”父親的眼神飄向遠方，”我們一起承包了村裡的魚塘，生意做得紅紅火火。”
父親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後來，你程叔叔發現了一個商機，需要一大筆資金。我們商量後，決定把魚塘抵押給銀行貸款。”
”然後呢？”青禾的聲音發抖。
”貸款批下來了，但是......”父親閉上眼睛，”你程叔叔在去城裡籤合同的路上，出了車禍。”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監護儀滴滴的聲音。
”當時遠川才九歲，他媽媽身體又不好。”父親的眼淚掉下來，”我一個人撐起了整個魚塘，但是沒了你程叔叔，生意一落千丈。最後......連房子都保不住了。”
青禾突然想起小時候，程遠川家突然搬出了原來的大房子，住進了村頭的土坯房。
”所以......”她的聲音哽住了。
”所以這些年，我一直覺得對不起遠川一家。”父親看著程遠川，”特別是遠川這孩子，明知道當年的事，還一直照顧我......”
”葉叔，別說了。”程遠川的聲音有些發抖，”那些都過去了。”
”不，我要說。”父親固執地搖頭，”青禾，你知道為什麼遠川一直不結婚嗎？”
青禾的呼吸幾乎停滯。
”因為我當年答應過你程叔叔，要讓你做我們家的兒媳婦。”父親的眼淚落在照片上，”遠川這孩子，一直記著這個承諾。”
青禾的眼淚奪眶而出。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七年前那個雨夜，程遠川會那樣絕望地看著她。
”爸，手術的事......”她試圖轉移話題。
”手術的事不用擔心。”父親突然說，”遠川已經聯絡好了專家，費用也解決了。”
”怎麼解決的？”青禾敏銳地問。
程遠川避開她的目光：”有個朋友願意投資康養中心，條件是我必須全權負責。”
”什麼朋友？”青禾追問。
”周明遠。”程遠川終於說出了這個名字，”你大學同學。”
青禾如遭雷擊。周明遠，那個在醫院遇到的投資公司副總。
”他有什麼條件？”她聲音發冷。
”專案必須由你主導。”程遠川苦笑，”他說只有你能讓這個專案成功。”
青禾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你才一直瞞著我？”
”我不想讓你為難。”程遠川的聲音很輕，”周明遠說得對，你有城市經驗，有人脈，這是村裡最好的機會。”
父親看著他們：”孩子們，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重要的是現在，是未來。”
手術很成功。父親被推出手術室時，醫生笑著說：”手術很順利，病人恢復得很好。”
青禾鬆了口氣，卻發現程遠川不見了。她找遍了整個醫院，最後在樓梯間找到了他。
他坐在臺階上，頭埋在臂彎裡，肩膀微微發抖。
”遠川哥？”她輕聲叫他。
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青禾，對不起。”
”為什麼說對不起？”
”七年前那個雨夜......”他的聲音哽咽，”我看到你和周明遠在一起，我以為......”
青禾突然想起七年前那個晚上，她確實和周明遠見過面。那天周明遠向她表白，她拒絕了，但是被程遠川看到了。
”所以你才沒有挽留我？”她聲音發抖。
”我以為你選擇了更好的生活。”程遠川的眼淚掉下來，”我不敢耽誤你。”
青禾蹲下身，和他平視：”傻瓜，我那天是拒絕了他。”
程遠川愣住了：”什麼？”
”我說我有喜歡的人了。”青禾的眼淚也掉下來，”就是你。”
時間彷彿靜止了。樓梯間的窗戶開著，有風吹進來，帶著春天的氣息。
”那你為什麼......”程遠川的聲音發顫。
”因為我爸病了，需要一大筆錢。”青禾終於說出了埋藏在心底七年的秘密，”周明遠說可以幫我，條件是我跟他去城裡。”
程遠川的表情從震驚到痛苦再到釋然：”所以你才......”
”我本來想等賺到錢就回來，但是......”青禾泣不成聲，”後來發生了太多事，我就......”
”就什麼？”程遠川突然抓住她的肩膀，”就忘了我？”
”沒有！”青禾拼命搖頭，”我從來沒有忘記你！每天都在想你！”
程遠川突然把她拉進懷裡，緊緊地抱住：”我也是，每天都在想你，想得心都疼了。”
青禾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七年來的委屈和痛苦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
”遠川哥，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程遠川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如果當年我勇敢一點，就不會讓你一個人承受那麼多。”
他們就這樣在樓梯間抱了很久，直到護士來叫他們，說父親醒了。
父親看到他們手拉手走進病房，欣慰地笑了：”孩子們，歡迎回家。”
周明遠是在父親出院那天出現的。他西裝革履，手裡捧著一束百合。
”聽說手術很成功，恭喜。”他把花放在床頭櫃上，眼睛卻一直看著青禾和程遠川交握的手。
”謝謝周總關心。”程遠川禮貌而疏離。
”關於投資的事......”周明遠意味深長地說。
”我們會考慮的。”青禾打斷他，”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讓我爸好好養病。”
周明遠笑了笑：”隨時聯絡我。”他遞出名片，”為了村裡的發展，也為了......你。”
程遠川接過名片，手指收緊：”周總放心，我們會給出最好的方案。”
回家的路上，青禾和程遠川坐在父親病床兩側。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給三個人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孩子們。”父親突然說，”槐花村的未來，就靠你們了。”
青禾和程遠川相視一笑，手在被子底下悄悄握緊。
七年的分離，在這一刻終於畫上了句號。但是新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