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救回了命短的前任_第9章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他幾乎難以察覺地動了一下嘴唇,「......我信。」

我怔怔地看著他。

羨安似乎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過頭，避開了我灼熱的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粥碗邊緣。

良久，他才重新轉回目光，聲音低沉而緩慢,「你看我的眼神里」

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最精準的措辭,「有......失而復得的慶幸，和戰戰兢兢的恐懼。」

我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眶無法控制地迅速發熱泛紅，視線裡他清晰的輪廓開始變得模糊。

「對不起......」這三個字終於衝破阻礙，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和顫抖，輕得幾乎聽不見，卻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

我不敢再看他，猛地低下頭，淚水毫無預兆地砸落在桌面上,「對不起......」

現在這份「失而復得」,是用我無盡的悔恨和痛苦換來的。

我怎能不恐懼?

我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一隻微涼的手，略帶僵硬地，輕輕覆上我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不必道歉。」他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比剛才更低沉了些，帶著一種罕見的溫和,「我只是......陳述我的觀察。」

羨安頓了頓，補充道，語氣恢復了些許醫生式的冷靜，卻依舊柔和:「這或許......只是一種過於強烈的移情。畢竟，我是你的主治醫生。」

他在給我，也給他自己，找一個合理的科學解釋。

我的手在他的掌心下微微顫抖。

他沒有追問那眼神背後的原因，沒有探究我那突兀的道歉和失控的眼淚。

只是用笨拙的方式，試圖安撫一個在他看來或許情緒過於豐沛，甚至有些異常的前患者。

「不是移情......」我聲音沙啞，卻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平靜,「只是......覺得沈醫生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應該被好好對待，應該......長命百歲。」

最後四個字，我說得極其艱難，帶著我自己才懂的沉重祈願。

羨安微微一怔，鏡片後的眸光閃爍了一下，像是被什麼觸動。

覆在我手背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似乎想收回，卻又停住了。

最終，他輕輕「嗯」了一聲，收回了手，重新拿起勺子。

「粥要涼了。」他低聲道，率先避開了這令人無措的氛圍。

「嗯。」我低下頭，也拿起勺子，機械地舀著碗裡已經不再冒熱氣的粥。

我們都沉默地繼續吃著，彷彿剛才那短暫的情緒失控從未發生過。

但我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結賬，離開粥鋪。

他依舊送我回到公寓樓下。

這次，在我下車前，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江念辭。」

我回頭看他。

他目視前方，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語氣是一貫的平淡，卻似乎藏著一絲極淡不易察覺的情緒。

「不要害怕。」他說。

然後，轉過頭，目光淺淺地落在我臉上，很快又移開:「......我會長命百歲。」

我的心猛地一顫，像是被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刮過，酸澀與暖意交織著湧上，眼眶再次發熱。

羨安推開車門，低聲催促:「快上去吧。」

我幾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車，不敢回頭，快步走進樓道。

直到回到冰冷的公寓，背靠著門板

我才允許自己緩緩滑坐在地，將滾燙的臉埋入膝蓋大哭,「沈羨安，這一次，你一定要......長命百歲」

7.

車廂內，沈羨安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靜靜地看著那扇樓道門徹底合上，又等了許久，直到某一層的窗戶亮起溫暖的燈光，才緩緩收回視線。

引擎重新啟動，車輛平穩地滑入夜色。

回到清冷寂靜的公寓。

他脫下外套，有些疲憊地坐在沙發上，指尖揉著發緊的眉心。

良久，拿出手機。

螢幕解鎖，亮起的光映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那張鎖屏照片

——女孩被辣得眼淚汪汪的側臉，耳垂上那顆小痣清晰可見。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螢幕上那張生動的臉，目光深遠，彷彿透過這張照片，看到了更久遠的時光。

***

那天的天色沉得厲害，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都要塌下來。

剛處理完母親簡陋喪事的沈羨安，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黑色衣服。

心臟的位置悶悶地疼，不知道是連日來的悲傷疲憊誘發了不適，還是那早已被判了死刑的心臟在無聲抗議。

父親同樣患有嚴重的心臟病，早已無法工作，鉅額的醫藥費和這個突如其來的打擊，幾乎掏空了那個本就搖搖欲墜的家。

他攥著口袋裡僅剩的、皺巴巴的幾張零錢，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

路過一家花店時，他停住了腳步。

櫥窗裡擺放著鮮豔奪目的花朵，生機勃勃，與他的世界格格不入。

站了很久，久到

——一個扎著馬尾辮，看起來和他年紀相仿的女孩，忍不住從店裡探出頭來。

「那個......你要買花嗎?」女孩的聲音清脆，帶著一點好奇。

沈羨安像是被驚醒，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低下頭，聲音乾澀沙啞，幾乎聽不清:「......嗯。

最便宜的，就好。」

女孩打量了他一下，或許是他蒼白的臉色和一身黑衣讓她明白了什麼，她的語氣變得小心翼翼了許多:「是......要送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