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雨織春：商女謀國_第7章 京城暗涌
第7章 京城暗湧
子時，望江樓。
雲錦織站在最高層，寒風捲起她的披風，像一面黑色的旗幟。蕭庭雪隱在暗處，手按劍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
更鼓響過三聲，樓梯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一個披著蓑衣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張風霜雕刻的臉——正是雲錦織以為已經死去的父親雲遠山。
”爹！”雲錦織的聲音哽在喉嚨裡。
雲遠山卻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從懷中掏出那枚”雪中梅”玉佩：「時間不多，長話短說。」
玉佩在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雲錦織突然發現，那些看似裝飾的紋路，竟是一組組排列有序的符號。
”這不是普通的玉佩。」雲遠山壓低聲音，「這是軍用密碼本，’春山織錦’的紋樣，對應的是北狄的佈防圖。」
雲錦織倒吸一口涼氣：「所以那些甲冑......”
”是幌子。」雲遠山苦笑，「真正的秘密在絲綢裡。用特殊藥水浸泡後，紋樣會顯現出北狄的兵力部署。」他頓了頓，「有人想把這個賣給北狄。」
蕭庭雪突然現身：「雲伯父，是三皇子的人？」
雲遠山搖頭：「三皇子被陷害了。真正的幕後是兵部侍郎韓棟，他和北狄左賢王有交易。」
樓下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雲遠山臉色一變：「他們來了！快走！」
雲錦織抓住父親的手：「爹，我們一起......”
”不行。」雲遠山掙脫她的手，「我必須留下來拖住他們。你們去三皇子府，他有證據。」
蕭庭雪拉著雲錦織從後窗躍下，落在早就準備好的馬背上。身後，望江樓頂層傳來打鬥聲。
”爹！”雲錦織想回頭，被蕭庭雪死死按在懷裡。
”相信他。」蕭庭雪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冷靜，「雲伯父佈局十年，不會沒有後手。」
三皇子府邸燈火通明。蕭庭雪帶著雲錦織從密道潛入，見到了傳說中的三皇子蕭庭淵——一個與蕭庭雪有七分相似，卻多了三分儒雅的男人。
”我一直在等你們。」蕭庭淵展開一幅地圖，「韓棟今夜會在織造局與北狄奸細接頭。」
雲錦織突然發現，地圖上的標記與父親玉佩上的符號完全一致。
”我父皇病重，韓棟想趁亂奪權。」蕭庭淵的聲音很冷，「他要用邊關十萬將士的命，換北狄支援他登基。」
雲錦織攥緊拳頭：「我們要怎麼做？」
”拿到證據。」蕭庭雪指向地圖，「韓棟的親筆信，就藏在織造局的密室。」
當夜，三人分頭行動。雲錦織換上女裝，以雲家大小姐的身份光明正大進入織造局——這是她十年來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
織造局的密室比想象中難找。雲錦織憑著記憶，找到了父親曾經提到的暗格。就在她即將拿到信件時，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雲大小姐，別來無恙。」兵部侍郎韓棟站在門口，身邊跟著兩個北狄打扮的壯漢。
雲錦織緩緩轉身：「韓大人深夜造訪織造局，所為何事？」
韓棟笑了：「自然是來送雲大小姐一程。」他拍了拍手，更多的黑衣人從暗處湧出。
蕭庭雪突然破窗而入，長劍如龍：「退下！」
混戰瞬間爆發。雲錦織不會武功，只能緊緊護著懷中的信件。蕭庭雪以一敵十，漸漸力不從心。
”走！」蕭庭雪突然大喊，同時扔出一枚煙霧彈。
雲錦織抱著信件衝出織造局，卻在門口被一支冷箭射中肩膀。她踉蹌著跌倒，懷中的信件散落一地。
韓棟的笑聲從身後傳來：「雲大小姐，你以為憑你們幾個，就能扳倒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正中韓棟手腕。雲錦織抬頭，看見父親雲遠山帶著一隊人馬趕來。
”爹！」雲錦織的眼淚奪眶而出。
雲遠山扶起女兒：「傻丫頭，爹怎麼會丟下你。」
韓棟見勢不妙，轉身想逃，卻被蕭庭雪一劍攔住去路。
”韓大人，想去哪裡？」蕭庭雪的聲音冷得像冰。
韓棟突然狂笑：「你們以為拿到信就夠了？」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摺子，「邊關的貢緞裡，我早就下了毒。三日後，十萬將士就會毒發身亡！」
雲錦織臉色煞白：「你瘋了！那是大周的將士！」
”將士？」韓棟獰笑，「他們不死，我怎麼登基？」
蕭庭雪一劍刺穿韓棟肩膀，火摺子掉在地上。雲錦織撲過去搶起火摺子，卻發現上面刻著”子時”二字。
”這是訊號。」雲遠山臉色凝重，「子時一到，邊關就會收到’貢緞有問題’的訊息。」
雲錦織突然想起貢緞期限——正是明日午時！
”我們必須立刻趕回邊關！」她抓住蕭庭雪的手，「否則......”
話未說完，一支冷箭突然從暗處射來。蕭庭雪想都沒想，轉身擋在雲錦織面前。
”庭雪！」雲錦織抱住緩緩倒下的蕭庭雪，箭矢正中他胸口。
鮮血染紅了雲錦織的衣袖。蕭庭雪艱難地抬起手，擦去她的眼淚：「別哭......這次......換我保護你......」
雲遠山迅速封住蕭庭雪的穴道：「箭上有毒，但還有救。」他看向女兒，「你帶著證據和三皇子的人馬先走，我護送庭雪隨後。」
雲錦織搖頭：「不，我要和他在一起！」
蕭庭雪虛弱地笑了：「傻瓜......邊關十萬將士......等你救命......」
雲錦織緊緊握住他的手：「你答應過我，要一起看邊關的雪。」
”我答應過的事......從不食言......」蕭庭雪的聲音越來越輕，「快去吧......我等你......」
雲錦織含淚點頭，將”雪中梅”玉佩塞進蕭庭雪手裡：「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她帶著證據，跟著三皇子的人馬連夜趕往邊關。身後，京城漸漸遠去，唯有蕭庭雪蒼白的面容，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黎明前的黑暗最漫長。雲錦織騎在馬上，寒風如刀割般劃過臉頰。她摸了摸懷中的證據——那是十萬將士的命，也是蕭庭雪用命換來的希望。
”再快些！」她催促著馬匹，”再快些！」
京城漸漸消失在晨霧中，前方是未知的命運。雲錦織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麼，只知道這一次，她必須獨自面對整個朝廷的黑暗。
為了父親，為了蕭庭雪，為了邊關十萬將士。
為了大周的山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