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雨織春：商女謀國_第6章 真相漸明
第6章 真相漸明
冬至這日，邊關下了第一場真正的大雪。
雲錦織在密室中發現父親最後的手札時，手指被凍得失去了知覺。那手札藏在”春山織錦”圖紙的夾層裡，用特殊的藥水才能顯現字跡。
”吾兒錦織：若見此信，為父恐已遭難。’春山織錦’實為甲冑改良之術，以絲綢代鐵甲，輕便防火......”字跡到這裡突然中斷，像是被什麼打斷了。
密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蕭庭雪帶著一身寒氣進來：「找到了？」
雲錦織下意識把手札藏到身後，卻在對上他眼睛的瞬間僵住了——那裡面沒有驚訝，只有瞭然。
”你早就知道？」她聲音發顫。
蕭庭雪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個錦囊：「你父親臨終前，託人帶給我的。」錦囊中是一枚銅錢，與她貼身藏的那枚一模一樣。
”什麼時候？」雲錦織攥緊銅錢。
”三日前，你收到的那封信。」蕭庭雪突然單膝跪下，「雲大小姐，末將救駕來遲。」
雲錦織的世界瞬間天旋地轉。她踉蹌著後退，直到背抵上冰冷的石壁：「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第一次見你。」蕭庭雪的聲音低啞，「耳垂上的耳洞，走路的姿勢，還有......你緊張時會咬下唇，和畫像上的雲夫人一模一樣。」
畫像？雲錦織突然想起母親早逝，父親書房裡確實掛著母親的畫像。
”為什麼不揭穿我？」她聲音發抖。
蕭庭雪突然伸手，輕輕擦去她不知何時落下的淚：「因為你說，要救三百條人命。」他的拇指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包括我的。」
雲錦織這才發現自己哭了。蕭庭雪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繡著梅花的絲綢，正是雲家特有的”雪裡藏針”技法。
”這是你父親給我的，說若有一天見到他女兒，就以此帕為信。」蕭庭雪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他說，他女兒是這世上最好的織匠。」
雲錦織終於崩潰，淚水決堤而出。蕭庭雪沒有勸，只是靜靜地站著，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良久，她擦乾眼淚：「父親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庭雪帶她去了軍營最隱秘的庫房。推開門，雲錦織倒吸一口涼氣——裡面整齊碼放著數百套嶄新的甲冑，用的正是”春山織錦”的技法。
”這就是你父親最後完成的。」蕭庭雪撫摸著甲冑，”輕便如衣，卻能擋住北狄的狼牙箭。」
雲錦織突然發現，每套甲冑的內襯都繡著極細的銀線，排列方式正是”春山織錦”的紋樣。
”有人不想讓這批甲冑送到前線。」蕭庭雪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父親發現了，所以......”
”是誰？」雲錦織攥緊拳頭。
蕭庭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帶她去了父親墓地。雪後的墓地一片素白，唯有新墳前擺著一束紅梅。
”你父親下葬那日，我在場。」蕭庭雪突然說，”棺木很輕，不像有屍體。」
雲錦織猛地抬頭：”什麼意思？”
蕭庭雪從懷中掏出一封血書：”這是從你父親貼身衣物裡找到的，用隱形藥水寫的。」
血書上只有八個字：”假死脫身，三月三見”。
雲錦織的呼吸幾乎停滯：”父親......沒死？”
”至少，下葬的不是他。」蕭庭雪指向墳塋，”我讓人挖開過，裡面是空的。」
雲錦織跪在雪地裡，手指深深掐進冰冷的泥土。父親沒死，卻讓她獨自面對這一切？
”你父親是為了保護你。」蕭庭雪突然說，”有人要的不只是甲冑，還有’春山織錦’的秘密。」
蕭庭雪帶她回了將軍府密室，展開一張巨大的地圖：”織造局、兵部、甚至......皇宮。」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有人想壟斷這項技術，賣給北狄。」
雲錦織突然想起父親手札裡提到的”雪中梅”——不是蕭庭雪，而是三皇子蕭庭雪的封號。
”是三皇子？」她聲音發緊。
蕭庭雪搖頭：”三皇子是我兄長，他也在查這件事。」他頓了頓，”真正的敵人，在京城。」
雲錦織看著地圖，突然明白了：”貢緞期限是陷阱，他們要的是雲家徹底消失，連同’春山織錦’的秘密。」
蕭庭雪點頭：”所以，你父親選擇假死，是為了引蛇出洞。」
”那我呢？」雲錦織苦笑，”我算什麼？誘餌？」
蕭庭雪突然握住她手：”你是我要保護的人。」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從十年前，你父親用一車雲錦救我父親開始，我們蕭家就欠雲家一條命。」
雲錦織這才知道，十年前蕭老將軍被圍，是父親冒險用絲綢換糧食，才撐到援軍到來。
”所以......”她輕聲問，”你對我好，只是因為欠雲家的？」
蕭庭雪突然笑了，那笑容裡有她從未見過的溫柔：”起初是。」他頓了頓，”後來不是了。」
雲錦織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躍出胸腔。蕭庭雪卻轉移了話題：”明日，你父親可能會出現。
”在哪裡？”
”望江樓。」蕭庭雪指向地圖，”三月三子時，他會帶著真正的’春山織錦’圖紙出現。」
雲錦織突然想起那枚銅錢和紙條：”那是......”
”是你父親和我約定的暗號。」蕭庭雪解釋，”銅錢正面’永通萬國’，反面是經緯線，代表絲綢貿易。望江樓是邊關最高的建築，子時無人。」
當夜，雲錦織第一次以女兒身出現在蕭庭雪面前。她換上了女裝，長髮如瀑，眉眼間的英氣被溫婉取代。
蕭庭雪看呆了，半晌才找回聲音：”原來......這才是真正的雲大小姐。」
雲錦織苦笑：”很失望？”
”不。」蕭庭雪突然伸手，輕輕碰了碰她髮間的梅花簪，”很美。」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雲錦織眼眶發熱。蕭庭雪卻正色道：”明日之後，你可能會成為眾矢之的。」
”我不怕。」雲錦織抬頭，”只要能還父親清白，能救邊關將士，我什麼都不怕。」
蕭庭雪突然將她擁入懷中，這個擁抱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這次，換我保護你。」
雲錦織靠在他胸前，聽見他有力的心跳。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父親的選擇——有些真相，需要有人用命去換。
窗外，大雪無聲地落下，覆蓋了邊關的每一寸土地。雲錦織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望江樓，第一次感到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明日子時，一切都將揭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