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鏡深處：遺忘的溫柔_第7章 雨夜訪客
第7章 雨夜訪客
回到安全屋的當晚，下起了暴雨。
我坐在窗前，看著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程硯秋在隔壁房間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能聽見他提到”小雨”和”醫院”。
三天過去了，自從遊樂園那天后，小雨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程硯秋動用了所有關係，但一無所獲。
”她不會有事的。”程硯秋走進來，手裡拿著兩杯熱茶，”小雨很聰明，她知道怎麼保護自己。”
我接過茶杯，卻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你在害怕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李醫生今天聯絡我。她說...記憶研究所的人開始行動了。”
”什麼意思？”
”他們找到了江以安的身體。”他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冷凍儲存的協議...被單方面終止了。”
我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程硯秋坐在我對面，”李醫生說，他們準備提前進行意識分離實驗。”
窗外的雨聲突然變得震耳欲聾。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一週。”他苦笑，”也許更少。”
我走到書架前，抽出那份沈清的生平資料。照片裡的女孩笑得那麼溫柔，完全不知道自己會成為一場陰謀的犧牲品。
”程硯秋，”我輕聲問，”如果分離成功，沈清會恨我嗎？”
”恨你什麼？”
”恨我佔據了她的身體十年。恨我...奪走了她的人生。”
他搖頭：”她不會記得這十年。對她來說，只是睡了一覺。”
”但對我來說，”我苦笑，”是整整十年。”
雨聲中，突然傳來敲門聲。
程硯秋瞬間警惕起來，從沙發下摸出那把槍。我按住他的手，走到門口。
”誰？”
”是我。”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開啟門，李醫生渾身溼透地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個黑色手提箱。
”你們得馬上離開。”她進門就說，”他們今晚就會來。”
”誰？”
”所有人。”李醫生把箱子放在桌上，開啟后里面是各種證件和現金，”記憶研究所、當年的幕後黑手、甚至還有...國際刑警。”
程硯秋皺眉：”國際刑警？”
”意識轉移實驗是違法的。”李醫生快速地說，”現在事情鬧大了，所有人都想搶在實驗開始前找到你們。”
我看著那些證件，突然意識到什麼：”你早就準備好了？”
李醫生苦笑：”十年前我就準備好了。因為我知道，真相總有一天會浮出水面。”
她從箱子裡拿出一張照片：”看看這個。”
照片是冷凍倉裡的江以安。十年過去，她看起來和照片裡一模一樣，像是被時間遺忘的睡美人。
”她...”
”還有生命體徵。”李醫生輕聲說，”微弱，但確實存在。”
程硯秋的手突然握緊：”所以分離是可能的？”
”理論上是的。”李醫生猶豫了一下，”但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沈清的身體...開始出現排斥反應。”
我看向自己的手，突然發現皮膚下隱約可見淡藍色的血管，比平時明顯得多。
”什麼意思？”
”意思是，”李醫生艱難地說，”你的身體...沈清的身體...正在拒絕江以安的意識。”
程硯秋猛地站起來：”什麼時候開始的？”
”遊樂園那天之後。”李醫生看著我，”每當你情緒波動，排斥就會加劇。”
我突然想起這幾天頻繁出現的頭痛和眩暈。
”還有多久？”
”最多三天。”李醫生輕聲說，”三天後，要麼完成分離，要麼...”
”要麼什麼？”
”要麼兩個意識都會消失。”
雨聲更大了，像無數細小的拳頭敲打著屋頂。
”小雨呢？”我問，”她在這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李醫生的表情變得複雜：”小雨...是個意外。”
”什麼意思？”
”沈清出事那天，小雨也在現場。”李醫生輕聲說，”她當時才六歲，看見了整個過程。”
我的呼吸停滯了。
”但最奇怪的是，”李醫生繼續說，”小雨從那天開始，就經常夢見沈清的記憶。不是江以安的，是沈清的。”
程硯秋的臉色變得蒼白：”你是說...小雨體內...也有沈清的意識碎片？”
”不是碎片。”李醫生搖頭，”是備份。”
我站起來：”備份？”
”沈清出事前，正在進行一項關於意識備份的實驗。”李醫生從箱子裡拿出另一份檔案，”她把部分意識儲存在了...小雨的大腦裡。”
我看著那些檔案，突然明白了什麼。
”所以小雨才會...才會說那些話...”
”她是鑰匙。”李醫生輕聲說，”只有她，才能完成真正的意識分離。”
屋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她在哪裡？”程硯秋問。
李醫生猶豫了一下：”被保護起來了。記憶研究所的人也在找她。”
”誰保護她？”
”沈清的父母。”李醫生苦笑，”他們終於知道了真相。”
我走到窗前，看著暴雨中的竹林。十年前，兩個女孩的命運在這裡交匯。
現在，第三個女孩成了關鍵。
”我們得找到小雨。”我轉身說，”在她被任何人找到之前。”
程硯秋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我知道她在哪裡。”
”哪裡？”
”沈清小時候的家。”他輕聲說，”那個種滿向日葵的院子。”
李醫生點頭：”我也這麼想。但你們得小心，那裡現在...”
”現在是什麼？”
”現在是記憶研究所的實驗基地。”
我看著桌上的黑色手提箱，突然笑了：”那就更需要去了。”
”你瘋了？”程硯秋抓住我的肩膀，”那裡是虎穴！”
”但小雨在那裡。”我輕聲說，”而且...沈清的父母也在那裡。”
李醫生看著我：”你想做什麼？”
”做個交易。”我輕聲說，”用我，換小雨的安全。”
程硯秋搖頭：”不！我不同意！”
”程硯秋，”我握住他的手，”十年前，你為了救江以安，犧牲了她。現在，輪到我了。”
”但這次...”
”這次，」我輕聲打斷他，「讓我來選擇。”
屋外，雨聲漸歇。
但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