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里的約定：歲月情書_第6章 命運轉角
第6章 命運轉角
省城飯店的燈光有些刺眼。
青荷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對面坐著王姐介紹的中學老師，姓張，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柳同志，”張老師推了推眼鏡，”聽說你繡活做得很好？”
”嗯。”青荷輕聲應著，眼睛卻看向窗外。念遠被柳母帶著在飯店門口玩，小傢伙第一次來省城，興奮得小臉通紅。
”我...我對刺繡也很感興趣，”張老師有些緊張，”我...我覺得這是很好的傳統文化...”
青荷沒說話。她的心思全在唸遠身上。小傢伙今天穿著她親手做的小唐裝，紅色的，襯得他更加可愛。
”柳同志，”張老師鼓起勇氣，”我...我覺得我們很合適...”
青荷剛要開口，突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青荷？”
她猛地回頭，看見程遠站在不遠處，穿著白襯衫，手裡拿著一束荷花。他看起來比三年前更加成熟，眼角多了些細紋，但眼神依然那麼熟悉。
”程...程遠？”青荷的聲音在發抖。
程遠快步走過來，卻在看到張老師時停住了腳步。他的目光在青荷和張老師之間來回掃視，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這位是...”他的聲音乾澀。
張老師站起來，有些尷尬：”我...我是...”
”他是...”青荷剛要解釋，念遠突然跑了進來。
”媽媽！”念遠撲進青荷懷裡，”姥姥給我買糖了！”
程遠的目光落在唸遠身上，整個人都僵住了。孩子長得太像他了，特別是那雙眼睛...
”這是...”他的聲音哽咽了。
念遠好奇地看著程遠：”叔叔，你是誰呀？”
青荷的眼淚一下就下來了。她蹲下身，抱住兒子：”念遠，這是爸爸。”
”爸爸？”念遠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真的是爸爸？”
程遠蹲下身，顫抖的手撫過孩子的小臉：”念遠...我的兒子...”
張老師尷尬地站起來：”那個...我...我先走了...”
青荷沒說話，只是緊緊抱著念遠。程遠也蹲下身，三個人就這樣抱在一起。
”媽媽，”念遠小聲說，”爸爸哭了。”
程遠趕緊擦掉眼淚：”爸爸是高興的，爸爸終於找到你們了。”
原來，程遠這次是來省城開會的。他昨天才到，本來今天就要回去，但鬼使神差地想來這家飯店吃飯，沒想到...
”青荷，”程遠的聲音哽咽了，”對不起，我來晚了...”
青荷搖搖頭，眼淚止不住地流：”我以為你不要我們了...”
”怎麼會！”程遠握住她的手，”我每天都在想你們...”
念遠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突然說：”爸爸，媽媽今天本來要給我找新爸爸的...”
程遠的臉色一下變了：”什麼？”
青荷趕緊解釋：”我...我以為你不要我們了...”
程遠緊緊抱住她：”傻瓜，我怎麼可能不要你們...”
飯店裡的其他人都看向他們，但此刻，青荷眼裡只有程遠。
”跟我回上海吧，”程遠突然說，”我們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了。”
青荷愣住了：”上海？”
”嗯，”程遠點頭，”我在醫院工作穩定了，有房子，可以接你們過去...”
青荷猶豫了。她在這裡生活了三十年，突然要去一個陌生的城市...
”媽媽，”念遠仰著小臉，”我們去爸爸家嗎？”
青荷看著兒子期待的眼神，又看看程遠懇切的目光，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我...”她剛要開口，張老師突然又回來了。
”柳同志，”張老師有些激動，”我...我覺得我們還是可以談談...”
程遠站起來，擋在青荷面前：”這位同志，青荷是我兒子的母親，我們會結婚的。”
張老師愣住了：”可是...王姐說...”
”對不起，”青荷輕聲說，”我...我不能答應你了。”
張老師失望地走了。程遠轉身抱住青荷：”這次，我再也不讓你走了。”
那天晚上，程遠帶著青荷和念遠去了他住的賓館。念遠第一次住這麼好的地方，興奮得在床上打滾。
”爸爸，”念遠趴在床上，”你這裡真大！比我們家大好多！”
程遠笑著摸摸兒子的頭：”以後我們住更大的房子。”
青荷坐在床邊，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
”青荷，”程遠握住她的手，”跟我回上海吧。我已經聯絡好醫院，可以給你安排工作...”
”可是...”青荷猶豫著，”我娘...我的繡坊...”
”我們可以把娘也接過去，”程遠說，”繡坊...如果你喜歡，我們可以開一家更大的...”
青荷看著程遠，眼淚又下來了：”你真的...還要我嗎？
”傻瓜，”程遠吻了吻她的額頭，”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
念遠在一旁拍著小手：”爸爸媽媽不要哭，念遠保護你們！”
程遠把兒子抱起來，親了又親：”兒子，爸爸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
那天晚上，青荷躺在程遠懷裡，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覺得像做夢一樣。
”程遠，”她小聲說，”你真的不嫌棄我？
”嫌棄什麼？”程遠抱緊她，”你是我兒子的媽，是我最愛的人。”
”可是...我...我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姑娘了...”
”在我眼裡，你永遠是最美的。”程遠吻了吻她的發頂，”這次，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第二天，程遠帶著青荷和念遠去了上海。念遠第一次坐小汽車，興奮得小臉通紅。
”爸爸，”念遠趴在車窗上，”上海好大啊！”
程遠笑著摸摸兒子的頭：”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家了。”
青荷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心裡既期待又忐忑。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但此刻，她只想就這樣牽著程遠的手，一直走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