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人：她的雙重身份_第3章 日記里的真相
第3章 日記裡的真相
廢棄的遊樂園比記憶中更陰森。
我踩著碎石和玻璃碴，每一步都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旋轉木馬在月光下像一具巨大的骸骨，那些曾經被孩子們視為珍寶的彩繪木馬，現在只剩下焦黑的骨架，馬頭低垂，彷彿在為自己的命運哀悼。
”你來了。”
聲音從陰影裡傳來，我轉身，看見她站在售票亭旁邊。今晚她沒有穿黑衣，而是白色連衣裙——和照片裡一模一樣。
”你說你是真正的林晚舟。”我握緊手機，”證明給我看。”
她走近幾步，月光照在她的臉上。我們確實長得一模一樣，但氣質截然不同。她像一把出鞘的刀，而我...我更像刀鞘。
”這個。”她遞給我一個皮質日記本，邊緣被火燒焦了一角，”火災前一週寫的。最後一頁被撕掉了，但前面的內容足夠讓你明白髮生了什麼。”
我翻開日記本，紙張因為潮溼而微微卷曲。字跡稚嫩，但每一筆都很用力，像是生怕忘記什麼。
【6月15日】
今天陳叔叔又來了。他給了媽媽一包白色的粉末，說只要一點點，就能讓晚舟變得安靜。媽媽哭了，但最後還是收下了。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都想讓晚舟消失？
【6月18日】
我聽見爸爸媽媽在吵架。爸爸說：”兩個一模一樣的女兒，太引人注目了。”媽媽說：”但她們都是我們的孩子。”爸爸說：”只能留一個，這是陳醫生說的。”
我的手開始發抖。
【6月20日】
陳叔叔給媽媽看了兩張照片。一張是連體嬰的手術記錄，另一張是領養證明。原來我們根本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是從一個特殊機構買來的。陳叔叔說，連體嬰分離手術成功是奇蹟，但奇蹟不能存在太久，會被人發現。
【6月22日】
我發現晚舟在偷偷停藥。她把那些白色藥片藏在枕頭下面，已經攢了十幾顆。她說：”我不想變得安靜，我想活著。”我告訴她我看到了什麼，她哭了，說：”我們一起逃跑吧。”
【6月24日】
我們計劃今晚逃走。但陳叔叔突然來了，說帶我們去遊樂園。晚舟很高興，說這可能是最後一次玩了。我不想去，但晚舟說：”就當是告別童年的禮物。”
日記到這裡突然中斷，下一頁有明顯的撕痕。
”後面呢？”我問。
”被陳醫生撕掉了。”她說，”那一頁記錄了火災的真相。”
”什麼真相？”
她指向旋轉木馬後面的一小塊空地。”那裡原本有個工具間。火災是從那裡開始的。”
我走過去，雜草叢生的地面上隱約可見一個長方形的焦黑痕跡。
”陳醫生在那裡準備了汽油和打火機。”她說，”他本來只想製造一場小火災，嚇嚇我們，然後趁機帶走一個。但火勢失控了。”
”為什麼？”
”因為我們發現了他的秘密。”她蹲下來，撥開雜草，”看這個。”
我蹲下去，看見一塊生鏽的鐵牌，上面刻著”陽光孤兒院”幾個字。
”我們是從那裡被領養的。”她說，”但陳醫生不是普通的心理醫生，他是孤兒院的研究員。我們是他最成功的實驗品——連體嬰分離後完全相同的個體。”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
”火災那天，”她繼續說，”陳醫生本來要帶走你，讓你以林晚舟的身份繼續生活，而我...會被當成意外死亡的林晚晴。但計劃出了差錯。”
”什麼差錯？”
”你發現了真相，拒絕服藥，精神開始錯亂。在混亂中，你打翻了汽油，火勢蔓延得太快。陳醫生只能救出一個，他選擇了我，但讓我以你的身份活下去。”
”所以我是...林晚晴？”
”不。”她搖頭，”你是林晚舟。只是他們讓你相信你是林晚晴。”
我困惑地看著她。
”我們從小就在扮演對方。”她解釋，”父母分不清誰是誰，乾脆給我們編了不同的性格。活潑的是’晚舟’，安靜的是’晚晴’。但實際上，你才是真正的晚舟，而我...是真正的晚晴。”
”這太混亂了。”
”看日記的筆跡。”她指著那些字，”這是你寫的，但署名是’晚舟’。因為從小我們就被教導要籤對方的名字。”
我翻到第一頁，果然在角落看到小小的”晚舟”簽名——我的筆跡。
”那為什麼陳醫生說我是林晚晴？”
”因為火災後，他們不得不重新編排你的記憶。讓你以為你是林晚晴，這樣你就不會去尋找’失蹤’的林晚舟。”
遠處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他們來了。”她說，”陳醫生報警了，說你精神不穩定，需要強制治療。”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就是這樣被帶走的。”她苦笑，”三年前，在這個地方。”
警笛聲更近了。
”拿著這個。”她塞給我一把鑰匙，”城南路78號，儲物櫃B12。裡面有你需要的所有答案。”
”你呢？”
”我不能出現。”她後退一步，”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等等！”我抓住她的手腕，”最後一個問題。”
”什麼？”
”如果我是林晚舟，那你為什麼要讓我相信我是林晚晴？”
她的表情變得複雜。”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活下去。林晚舟必須死，這是他們的計劃。但林晚晴可以活著，作為...見證。”
警燈的紅光已經照進遊樂園大門。
”快跑。”她推開我，”去儲物櫃。找到最後一頁日記。”
我轉身跑向圍牆，翻過生鏽的鐵柵欄時，聽見她在身後喊：
”記住，火不是意外！是我們點的，為了自由！”
我摔在圍牆外的雜草裡，膝蓋擦破了皮。警笛聲在遊樂園裡盤旋，手電筒的光束像利劍一樣刺破黑暗。
儲物櫃鑰匙在我手心裡發燙。
城南路78號，那裡會有什麼？被撕掉的最後一頁日記？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真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