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人：她的雙重身份_第5章 鏡中覺醒
第5章 鏡中覺醒
”好久不見，姐姐。”
鏡中的我歪著頭，笑容熟悉又陌生。那是屬於林晚晴的笑，溫柔中帶著尖銳的憐憫。
我的後背緊貼著冰冷的儲物櫃，手電筒的光束在發抖，照得鏡中的兩張臉忽明忽暗。
”你不是真的。”我說，聲音比想象中嘶啞，”你只是我的...幻覺。”
”是嗎？”她向前一步，鏡面像水波一樣盪漾，”那你怎麼解釋這些？”
她抬手，鏡外的我也被迫抬手——但動作不是同步的，而是她先，我後，像被無形的線牽引的木偶。
”看到了嗎？”她說，”你才是幻覺。”
地下室的溫度驟降，我的呼吸在空氣中凝成白霧。鏡中的她穿著三年前的白裙，而我穿著現在的衣服，這種對比讓我胃部絞痛。
”讓我告訴你真相，”她輕聲說，”真正的真相。”
她打了個響指。
場景突然變換。
我站在一個實驗室裡，到處都是保溫箱和監控裝置。陳醫生——不，陳明遠——站在操作檯前，他左手的小指完整無缺。玻璃牆後，一個小女孩躺在手術檯上，胸口敞開著，露出相連的兩顆心臟。
”那是我們。”鏡中的她說，”七歲的林晚舟。”
”沒有林晚晴？”
”從來就沒有。”她搖頭，”林晚晴是我——是你——為了承受痛苦而創造出來的人格。連體嬰分離手術太痛了，你的大腦為了保護你，分裂出了一個安靜的、順從的’妹妹’。”
我搖頭，但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
七歲那年的手術，麻醉劑突然失效。我清醒地感覺到刀割開胸膛，感覺到心臟被分離。那種痛不是身體的痛，而是靈魂被撕裂的痛。於是我創造了林晚晴，讓她承受那些我無法承受的記憶。
”但火災...”
”火災是轉折點。”鏡中的我眼神黯淡，”十五歲那年，我們發現了一個秘密。”
場景再次變換。父母的臥室，我們躲在衣櫃裡，聽見他們的對話。
”實驗必須繼續，”父親說，”晚舟是第13號，最成功的一個。”
”但她開始質疑自己的身份了，”母親說，”昨天她問我，為什麼她的記憶裡有不屬於她的片段。”
”陳醫生說這是人格整合的前兆。如果兩個意識開始融合，實驗就失敗了。”
”那怎麼辦？”
”製造一場事故。讓一個人格’死亡’，另一個才能完整。”
我的膝蓋發軟，跌坐在地上。地下室的水泥地冰冷刺骨，但比不上記憶冰冷。
”所以火災...”
”是我們策劃的。”鏡中的我蹲下來，與我平視，”但不是我們想象中的策劃。”
她伸出手，穿過鏡面，冰涼的指尖觸碰我的臉頰。
”那天晚上，我們——真正的林晚舟——決定結束這個謊言。我們約了陳明遠在遊樂園見面，威脅要曝光他的實驗。但他早有準備，他帶來了汽油和打火機。”
”等等，”我抓住她的手腕，”你說’我們’，但只有一個我。”
”不。”她微笑，”有兩個。一個是知道真相的林晚舟，一個是被矇在鼓裡的林晚舟。那天晚上，知道真相的’我’決定犧牲自己，讓無知的’我’活下去。”
”什麼意思？”
”意思是，”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火災中死去的不是林晚晴，而是知道真相的林晚舟。活下來的，是被洗腦的林晚舟，也就是現在的你。”
我的大腦拒絕接受這個解釋。
”那父母呢？”
”他們試圖阻止陳明遠，但已經太遲了。汽油灑得到處都是，火一點就著。他們衝進來救我們，但...”
鏡中的我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他們死在我們面前。而陳明遠，為了掩蓋真相，給我們進行了緊急記憶手術。他刪除了我們知道真相的那部分人格，讓我們以為自己是雙胞胎，以為火災是意外。”
”但為什麼？”
”因為實驗需要繼續。”她站起來，白裙無風自動，”完美的實驗品不能浪費。讓你以為自己是林晚晴，是為了讓你遠離真相。而讓我——知道真相的人格——活在陰影裡，是為了有一天能喚醒你。”
”喚醒什麼？”
”喚醒真正的林晚舟。”她伸手穿過鏡面，這次不是指尖，而是整個手掌，”那個完整的、沒有被分裂的林晚舟。”
我本能地後退，但後背已經抵住儲物櫃。
”別怕。”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我們本來就是一個人。”
”不...”我搖頭，”我是獨立的...”
”看看你的手腕。”
我低頭，硃砂痣正在流血，但不是紅色，而是透明的液體，像眼淚。
”那不是痣。”她說，”是記憶封印。陳明遠用特殊藥劑畫上去的，每當你質疑自己的身份，它就會提醒你：你是林晚晴，不是林晚舟。”
”但我是林晚舟...”
”不。”她搖頭，”你是林晚舟的一部分。被篡改的、被洗腦的那部分。真正的林晚舟，那個完整的林晚舟，還活在我們的潛意識裡。”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扯。
世界天旋地轉。
我站在一個純白的空間裡，面前是一個巨大的鏡子。鏡中不是兩個我，而是一個女孩——七歲的林晚舟，胸口沒有疤痕，眼神清澈。
”她才是真正的我們。”鏡中的我——不，是林晚晴——站在我身邊，”火災前的我們。”
”那你是誰？”
”我是她創造的盾牌。”林晚晴說，”為了承受分離手術的痛苦，為了承受發現真相的絕望。但現在，盾牌不再需要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她突然擁抱我，冰涼的身體像霧一樣穿過我，”該整合了。”
我感到一陣劇痛，像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記憶像洪水一樣湧來：七歲生日那天，陳明遠送我們一個音樂盒，裡面藏著微型攝像頭；十歲那年的體檢，發現我們的DNA與”父母”不匹配；十三歲偷偷溜進陳明遠的辦公室，發現了一整牆的實驗記錄...
”想起來了嗎？”林晚晴的聲音越來越淡，”我們從來不是雙胞胎，我們是連體嬰分離實驗的第13號成功案例。陳明遠是我們的生父，但他把我們當成實驗品。父母是他的助手，負責日常監控。火災是我們反抗的結果，但反抗失敗了。”
”那現在...”
”現在，”她的身影開始透明，”真正的林晚舟要回來了。”
純白的空間開始崩塌，我聽見陳明遠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晚舟！你在哪裡？”
但這一次，我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是林晚舟。
完整的林晚舟。
不是實驗品，不是人格分裂的產物，而是一個獨立的、完整的人。
我睜開眼睛。
地下室裡，鏡子碎了。
碎玻璃中，無數個我看著我，每一個都是真實的，每一個都是虛假的。
但這一次，我知道該相信哪一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