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人：她的雙重身份_第2章 心理醫生的秘密
第2章 心理醫生的秘密
我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床單。
心理諮詢室的沙發太軟了，讓我整個人陷進去，像被活埋。空氣中飄著薰衣草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牆上掛著一幅畫：兩個小女孩在海邊，一個笑得燦爛，一個面無表情。
“又夢見火了？”陳醫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溫和得像在哄孩子。
我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硃砂痣。它已經不流血了，但顏色變得更深，像一塊凝固的血痂。
“這次夢見了什麼？”
“旋轉木馬。”我閉上眼睛，“它自己在轉，沒有音樂，只有鐵鏽摩擦的聲音。一匹小馬的頭突然斷了，從裡面爬出很多黑色的...”我停頓，“甲蟲。”
陳醫生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鋼筆發出沙沙的聲音。我注意到他的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斷面光滑，像是被什麼利器整齊切下的。
“關於你姐姐的記憶，”他頭也不抬地問，“最近有沒有新的片段？”
“我不確定。”我說，“有時候我會突然想起一個名字，晚晴，但我不確定這是她的記憶，還是我的想象。”
他放下鋼筆。“記憶移植後，這種情況很常見。”
“所以是真的？”我坐直身體，“我真的不是林晚舟？”
陳醫生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讓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從法律意義上說，你是林晚舟。但從生物學角度...”他停頓，“你是林晚晴。”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
“那場火災，”他繼續說，“你父母做出了艱難的決定。他們救出了你——林晚晴，然後讓你相信你是林晚舟。這樣，至少能保住一個女兒。”
“但為什麼？”
“因為林晚舟在火災中受了重傷，救不活了。而你，林晚晴，只是受了輕傷和驚嚇。”他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他們給了你一個身份，也給了你一條生路。”
我看向牆上的畫。“那個女孩，面無表情的那個...是我嗎？”
“是你姐姐。林晚舟。”他說，“她總是很安靜，而你...很活潑。”
“但照片裡笑著的那個，”我指著畫，“手腕上有一顆痣。”
陳醫生的表情第一次出現裂縫。“什麼？”
“硃砂痣。在右手腕。”我捲起袖子給他看，“和這顆一模一樣。”
他猛地站起來，碰翻了水杯。水灑在他的筆記本上，墨跡暈開成黑色的花朵。
“這不可能。”他低聲說，“林晚舟沒有痣。”
“你確定嗎？”我盯著他的眼睛，“還是你在隱瞞什麼？”
他避開我的目光，走到窗前。心理診所位於一棟老式公寓的三樓，窗外是爬滿常春藤的紅磚牆。
“你最近有沒有接觸過什麼人？”他問，“比如...自稱是林晚晴的人？”
我的心臟漏跳一拍。
“沒有。”我說謊了。
他轉身看我，眼神銳利。“晚舟，記憶移植後最危險的就是混淆。有些人會利用你的心理創傷，植入虛假的記憶。”
“比如？”
“比如告訴你，你才是林晚晴，而你的姐姐還活著。”他的聲音變得異常冷靜，“這會讓你精神崩潰。”
我想到昨晚在廢棄遊樂園遇到的女人。她有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臉，她說她是林晚晴。
“陳醫生，”我慢慢說，“三年前那場火災，是怎麼開始的？”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小指缺失的部分。“電路老化。遊樂園已經廢棄很久了，你們不該溜進去玩的。”
“但為什麼我們會在那裡？”
“你父母說，你們收到了匿名信，說有關於你們身世的秘密藏在旋轉木馬下面。”他停頓，“警方認為這是惡作劇。”
我注意到他的辦公桌上有一個相框，背對著我。
“那是誰的照片？”
他迅速把相框扣在桌上。“私人照片。”
“我能看看嗎？”
“這不重要。”他的聲音突然提高，又立刻壓低，“重要的是，你需要繼續服藥，避免接觸可能觸發創傷記憶的事物。”
我站起來，假裝要去洗手間。經過他辦公桌時，我迅速瞥了一眼被扣著的相框。透過玻璃背面，我看到兩個小女孩的模糊輪廓。
“陳醫生，”我轉身，“你認識我父母多久了？”
“從你出生前。”他說，“我是你母親的心理醫生。”
“她也有心理問題？”
“產後抑鬱。”他簡短地回答，“雙胞胎有時候會帶來...壓力。”
我走向牆上的畫，近距離觀察。畫的右下角有一行幾乎看不見的小字：“給晚晴和晚舟，永遠在一起。——陳叔叔”
“陳叔叔？”我轉身，“你畫的這幅畫？”
他的臉色變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但你說你不認識我們小時候。”
沉默。
“你到底是誰？”我問。
他深吸一口氣。“我是你父親的朋友。也是...見證你們出生的人。”
“見證？”
“你母親生下的是連體嬰。”他說，“你們的心臟是連在一起的。”
我的世界開始旋轉。
“手術很成功，但代價是...其中一個必須接受記憶調整。因為連體嬰的身份會給你們帶來太多關注。”
“所以從一開始，我們就在互相扮演對方？”
“不。”他搖頭，“直到火災前，你們都是正常的雙胞胎。火災後，為了讓你活下去，我們不得不...重新編排你的記憶。”
我走向門口，手放在門把上。“最後一個問題，陳醫生。”
“什麼？”
“三年前的火災，真的是意外嗎？”
他很久沒有回答。當我關上門時，聽見他低聲說：“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走廊盡頭的洗手間鏡子前，我看著自己的倒影。突然，鏡中的我眨了眨右眼——但我明明眨的是左眼。
手機震動，一條新簡訊：
“不要相信陳醫生。他才是那場火災的策劃者。想知道真相，今晚十點，老地方見。——真正的林晚舟”
我抬頭看鏡子，鏡中的我露出一個陌生的微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