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落盡，橋影悠長_第5章 懷錶里的秘密
第5章 懷錶裡的秘密
許知夏坐在銀行櫃檯前，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存摺。上面的數字刺痛了她的眼睛：二十七萬八千六百四十二元。
”許小姐，您真的要申請貸款嗎？”銀行經理推了推眼鏡，”以老宅做抵押的話，最多隻能貸到兩百萬。”
”還差一百萬...”許知夏喃喃自語。
”而且。”經理猶豫了一下，”老宅的產權現在有些...複雜。”
許知夏苦笑。她當然知道複雜。江硯舟昨天告訴她，他父親的公司破產後，銀行已經凍結了所有資產，包括那五十萬存款。
”我再想想辦法。”她站起身，腿有些發軟。
走出銀行，陽光刺眼得讓她想哭。她漫無目的地走在古鎮的石板路上，不知不覺走到了老宅前。
老宅的大門敞開著，江硯舟正在院子裡清理雜草。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回來了？”他抬頭看她，聲音溫柔。
許知夏點點頭，突然覺得鼻子發酸。
”銀行那邊...”江硯舟走過來，”怎麼樣？”
”最多兩百萬。”許知夏搖頭，”還差一百萬。”
江硯舟沉默了一會兒：”我...我可以把咖啡館抵押了。”
”不行！”許知夏立刻拒絕，”那是你的心血！”
”但老宅是你的家。”江硯舟輕聲說。
許知夏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為什麼...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江硯舟伸手想擦她的眼淚，卻在半空中停住。他們之間，突然多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我...我去給你倒杯水。”他轉身走進屋裡。
許知夏坐在老槐樹下，看著斑駁的樹影。她突然想起父親生前常戴的那塊懷錶。
父親去世後，懷錶一直鎖在奶奶的樟木箱裡。她跑進屋，在奶奶的房間裡翻找。
”找什麼？”江硯舟端著水進來。
”父親的懷錶。”許知夏頭也不抬，”奶奶說...裡面藏著秘密。”
江硯舟放下水杯，幫她一起找。最後在樟木箱的最底層，他們找到了一個絲絨盒子。
盒子裡是一塊老舊的懷錶，表蓋上刻著一朵槐花。
”這...”江硯舟突然伸手，”能讓我看看嗎？”
許知夏遞給他。江硯舟的手指微微發抖，他開啟表蓋，裡面掉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男人，一個是她父親，另一個...是江明遠。他們站在老槐樹下，手裡拿著酒瓶，笑得開懷。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1998年8月15日，老槐樹下，欠條在此。”
許知夏的心跳加速：”欠條？”
江硯舟把懷錶翻過來，在表蓋內側，用極小的字刻著：”許遠借江明遠兩百萬，以老宅為抵押，1998年8月15日。”
”這...”許知夏的腦子一片混亂，”所以...是我父親欠你父親錢？”
江硯舟搖頭：”但陳律師說...”
”陳律師在撒謊。”許知夏突然意識到，”或者...他根本不知道真相。”
江硯舟把懷錶遞給她：”你父親...是怎麼去世的？”
許知夏的手抖得厲害：”車禍。1998年9月1日，在去省城的路上。”
”那天...”江硯舟的聲音有些啞，”我父親也在省城。”
許知夏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因為...”江硯舟從口袋裡拿出一張車票，”這是我父親留下的最後一張車票，日期是1998年9月1日，從省城回古鎮。”
許知夏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所以...他們那天在一起？”
”很可能。”江硯舟點頭，”而且...我父親回來後，就變得很奇怪。”
”怎麼奇怪？”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然後...突然決定離開古鎮。”江硯舟苦笑，”我那時候才十歲，只記得父親臨走前，抱著我哭了很久。”
許知夏突然想起什麼：”你父親...有沒有說過我父親是怎麼出事的？”
江硯舟搖頭：”他只說...是意外。”
”但真的是意外嗎？”許知夏的聲音發顫，”如果是意外，為什麼你父親要突然離開？”
江硯舟沉默了一會兒：”我父親...一直有寫日記的習慣。”
”日記？”
”但我沒找到。”江硯舟苦笑，”他去世後，所有東西都被清理了，除了...這個。”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但我一直不知道它開的是什麼。”
鑰匙很舊，銅製的，上面刻著”槐”字。
許知夏的心跳突然加快：”我知道這把鑰匙開的是什麼。”
她跑向老宅的後院，在一堆雜草中，找到一個生鏽的鐵盒子。
”這是...”江硯舟跟過來。
”我小時候，父親常在這裡藏東西。”許知夏用鑰匙開啟盒子，裡面是一疊泛黃的信。
最上面的一封信，是江明遠寫給許遠的：
”老許，對不起。我沒想到他們會找到你。你放心，我會照顧好知夏和阿姨。錢的事...我會想辦法。老槐樹下，我們的約定永遠有效。”
落款日期是1998年8月30日。
許知夏的手抖得厲害：”他們...是誰？”
江硯舟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我父親...曾經是個會計。”
”會計？”
”他幫一家公司做假賬。”江硯舟的聲音有些啞，”1998年，那家公司出事了，我父親...是唯一的證人。”
許知夏的腦子嗡的一聲：”所以...我父親是因為...”
”很可能是被滅口。”江硯舟的聲音發顫，”我父親...可能是唯一的知情人。”
許知夏的眼淚掉下來：”那...那三百萬債務...”
”可能是封口費。”江硯舟苦笑，”我父親用這筆錢，保住了老宅。”
許知夏突然意識到，她和江硯舟，現在需要面對的，不只是產權問題，還有二十多年前的那場謀殺。
”我們...”她的聲音發顫，”我們要查清楚。”
江硯舟點頭：”但首先...我們要保住老宅。”
許知夏深吸一口氣：”我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老宅裡...藏著一批古董。”許知夏輕聲說，”是我曾祖父留下的，價值...至少五百萬。”
江硯舟瞪大眼睛：”真的？”
許知夏點頭：”但...需要找到。奶奶說過，線索在...老槐樹下。”
兩人同時看向那棵老槐樹。夕陽西下，樹影斑駁，像一張巨大的網。
”明天。”江硯舟輕聲說，”我們一起找。”
許知夏點頭，突然意識到，她和江硯舟，現在站在同一條船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