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鹽嫁衣：殺手新娘的溫柔陷阱_第5章 父女生隙
第5章 父女生隙
祠堂裡，燭火搖曳。
我跪在母親的牌位前，不是柳家的主母，而是那個我從未謀面的生母。牌位上的字跡已經斑駁，”顯妣柳門顧氏之靈位”幾個字卻刺得我眼睛生疼。
”你都知道了。”父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再是那個慈愛的養父，而是一個冷酷的陌生人。
我轉身，看見他穿著深紫色的官服，腰間繫著玉帶，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劍。祠堂的光線很暗，他的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像地獄裡的判官。
”為什麼殺她？”我聲音嘶啞，手指深深掐進掌心。
父親笑了，那笑容讓我想起了雪地裡的狼：”因為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什麼事？”
”通敵。”他輕描淡寫地說，”我和你師父，還有刺史大人，我們私通突厥已經十年了。你母親發現了，所以...”
”所以你就殺了她？”我站起來，渾身發抖，”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妻子？”父親冷笑，”她從來就不是我的妻子。她是聖上派來的眼線，我不過是將計就計。”
我如遭雷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那我是誰？”我聲音發顫，”你養了我十七年，就是為了今天？”
”不。”父親搖頭，”我養你，是因為你有用。”
他走到供桌前，取下一個錦盒。盒子開啟，裡面是一疊泛黃的密信。
”這是你母親臨死前寫的。”他遞給我，”看看吧。”
我顫抖著手接過信。信上的字跡娟秀，每一筆都透著絕望：
”...柳郎，我知你恨我，但霜衣是無辜的。她是你的女兒，求你善待她...”
”假的。”父親打斷我，”你母親死前一個字都沒留。這些是我偽造的，為了讓故事更可信。”
我抬頭看他，眼中滿是恨意：”那真相是什麼？”
父親從供桌下取出一個木匣，開啟後是一縷頭髮和一塊染血的布料。
”這是你母親的頭髮，和當時她穿的衣服。”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她死得很痛苦，毒酒發作後整整掙扎了兩個時辰。”
我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順著指縫流下。
”為什麼現在告訴我？”我聲音嘶啞。
”因為遊戲該結束了。”父親轉身，從暗處走出兩個人——師父和刺史大人。他們穿著同樣的官服，臉上帶著同樣的冷笑。
”你們...”我後退一步，手摸向腰間，卻發現匕首已經被搜走了。
”霜衣，”師父開口，聲音依然溫和，”你太讓我失望了。”
”失望？”我冷笑，”因為我發現了真相？”
”因為你不夠狠。”師父搖頭，”一個真正的殺手，不應該有感情。”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所以你們就設計讓我殺死自己的弟弟？”
”弟弟？”刺史大人笑了，”蕭庭雪可不是你弟弟。他是顧長風的兒子，而顧長風...是你殺父仇人。”
我愣住了。
”十七年前，”父親繼續說，”顧長風殺了你親生父親，當今聖上的親弟弟。你母親帶著你逃命，被我收留。這些年，我一直在等機會報仇。”
”所以...”我聲音發抖，”你讓我殺蕭庭雪，是為了...”
”為了讓你親手殺死仇人的兒子。”師父介面，”多完美的復仇。”
我搖頭，不敢相信：”你們瘋了...”
”瘋了？”父親冷笑，”我們只是比你清醒。你以為你是誰？公主？殺手？不，你只是一個工具，一把刀。”
我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什麼：”你們從一開始就在利用我。”
”聰明。”師父鼓掌，”你母親確實聰明，可惜死得太早。”
”你們殺了她...”我聲音哽咽。
”她知道了太多。”父親的聲音很冷，”就像現在的你。”
我心頭一跳：”什麼意思？”
師父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三息斷腸散，無色無味。你父親特意為你準備的。”
我後退一步，卻撞上了祠堂的供桌。香爐裡的香已經燃盡，只剩下冰冷的灰燼。
”為什麼？”我聲音發顫，”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知道得太多了。”父親說，”而且，你已經沒用了。”
我看著他們三人，突然笑了：”你們以為我會乖乖就範？”
”不然呢？”刺史大人冷笑，”你一個人，能對付我們三個？”
我慢慢後退，手摸向供桌下的暗格。那裡藏著一把匕首，是我小時候偷偷藏的。
”霜衣，”父親突然說，”看在你叫我十七年父親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父親？”我冷笑，”你也配？”
我猛地抽出匕首，朝父親刺去。他顯然沒料到我還藏著武器，倉促後退，衣袖被劃破一道口子。
”小賤人！”師父怒吼，一掌拍來。
我側身躲過，匕首划向他的手腕。血花飛濺，師父慘叫一聲。
”抓住她！”刺史大人喝道。
祠堂的門被撞開，十幾個黑衣人衝了進來。我認出他們是暗影司的殺手，都是師父的心腹。
我退到牆角，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匕首在手中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束手就擒吧。”父親說，”你逃不掉的。”
我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什麼：”你們早就計劃好了。”
”當然。”師父冷笑，”從你五歲開始。”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那你們知不知道，我也計劃了十七年？”
父親皺眉：”什麼意思？”
我慢慢舉起匕首，刀尖對準自己的心臟：”我死了，你們永遠找不到那個東西。”
”什麼東西？”父親臉色變了。
”我母親留下的。”我輕聲說，”真正的通敵證據。”
三人臉色大變。
”在哪裡？”師父急切地問。
我笑了：”你們永遠不會知道。”
匕首刺入胸膛的瞬間，我聽見父親撕心裂肺的喊聲。但已經晚了，血順著刀身流下，像一條紅色的小溪。
我倒在地上，看見他們慌亂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可笑。
十七年，我演了十七年的戲，終於在這一刻，做了回自己。
意識模糊前，我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霜衣！”
是蕭庭雪。
他衝進來，抱住我，眼淚滴在我臉上，很燙。
”別哭。”我輕聲說，”我...沒事...”
”堅持住，我帶你去找大夫...”
我搖頭，抓住他的手：”聽我說...我母親...留給我的...在...在...”
”在哪裡？”
我湊近他耳邊，輕聲說了三個字：”蕭...府...”
然後，我閉上了眼睛。
但我沒死。
匕首刺偏了，避開了心臟。這是我在十七年裡，第一次騙過他們。
醒來時，我躺在陌生的床上。蕭庭雪坐在床邊，眼睛通紅。
”你...”我聲音嘶啞。
”別說話。”他按住我，”你失血過多，需要休息。”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我成功了。”
”什麼？”
”我騙過了他們。”我輕聲說，”現在，該輪到他們害怕了。”
蕭庭雪看著我，眼中滿是心疼：”值得嗎？”
我點頭：”為了母親，值得。”
窗外，雨停了。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我們相握的手上。
這一刻，我知道，我不再是一個人的棋子。
我是棋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