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鹽嫁衣：殺手新娘的溫柔陷阱_第4章 身世揭露
第4章 身世揭露
雨下了整整一夜。
我跪在父親書房外，雨水順著屋簷滴落，打溼了月白色的裙襬。膝蓋下的青石板很涼，涼得像一塊千年寒冰。從子時跪到卯時，我的腿已經失去了知覺，但我不敢動。
書房裡，父親正在和一個人說話。聲音很低，但我還是聽見了。
”...她已經開始懷疑了。”父親的聲音，疲憊中帶著狠厲。
”那就讓她知道真相。”另一個聲音很陌生，卻莫名耳熟，”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渾身一顫。他們說的是我嗎？
門開了，父親站在門口，背光而立，看不清表情。雨幕中，他的輪廓像一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進來。”他說。
我拖著麻木的雙腿爬進書房，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書房裡燃著檀香，煙霧繚繞中，我看見案上攤開的不是賬本，而是一幅畫像。
畫像上的女子很美，柳葉眉，丹鳳眼，嘴角有一顆小小的痣。她懷中抱著個嬰兒，嬰兒脖子上掛著一枚玉佩。
我的玉佩。
”這是你母親。”父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你的親生母親。”
我抬頭，看見他眼中複雜的情緒。不是父親看女兒的眼神，更像是一個商人看著一件珍貴的貨物。
”那...我是誰？”我聽見自己問，聲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
父親嘆了口氣，從抽屜裡取出一個木盒。盒子很舊，邊角已經磨得發亮。他開啟盒子，裡面是一疊泛黃的信件。
”十七年前，我在長安做生意，”他緩緩開口，”遇見了一個女子，她帶著個剛出生的女兒，說是丈夫戰死沙場，求我收留。”
我手指發抖，接過那些信。信紙很薄，字跡娟秀，每一筆都透著絕望。
”老爺明鑑：妾身柳氏，夫家姓顧，原籍蘇州。夫君顧長風原為邊關守將，上月戰死沙場，屍骨無存。妾身帶著幼女流落長安，求老爺收留，願為奴為婢...”
我抬頭：”所以...我不是你的女兒？”
”不是。”父親搖頭，”你是我從長安帶回來的孤兒。你母親...柳氏，在你五歲那年病逝了。”
”那我父親...顧長風？”
父親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死了。死在邊關，被突厥人殺了。”
我低頭看最後一封信，日期是十七年前的冬至。信上只有一句話：”老爺，妾身將女嬰託付於你，望善待之，此女身世不凡，他日必有大用。”
身世不凡？我苦笑。確實不凡，殺手組織培養的殺人工具。
”為什麼現在告訴我這些？”我問。
父親沉默了很久：”因為你要殺的人，可能是你父親。”
我如遭雷擊：”什麼意思？”
”顧長風沒有死。”父親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般在我耳邊炸響，”他投靠了突厥，現在是突厥的左賢王。”
我搖頭，不敢相信：”不可能...信上說...”
”信是假的。”父親打斷我，”你母親...也不是柳氏。她是突厥的公主，顧長風是漢人將領，兩人私奔，才有了你。”
我渾身發抖，十七年的人生在這一刻崩塌。我不是孤兒，也不是漢人，我是...混血？
”那蕭庭雪...”
”他是顧長風的兒子。”父親的聲音很冷，”同父異母的哥哥。”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要殺的，是我的哥哥？
”你師父早就知道。”父親繼續說，”他培養你，就是為了讓你親手殺死自己的父親和哥哥。”
我抬頭，看見父親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那絲不忍就被冷酷取代。
”為什麼？”我聲音嘶啞，”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因為你是鑰匙。”父親說，”一把能開啟突厥王庭的鑰匙。”
我不明白。
父親從牆上取下一幅畫，展開後是一幅地圖。地圖上標記著突厥的各個部落，其中一個地方用紅筆圈了出來。
”這是你父親在突厥的王帳。”他指著紅圈，”你母親臨終前，給了你一樣東西，是進入王帳的鑰匙。”
”什麼東西？”
”你的玉佩。”父親說，”那不僅是你的身份象徵，還是突厥王族的信物。”
我摸向脖子，那裡空蕩蕩的。玉佩...我送給蕭庭雪了。
父親看出了我的慌亂：”玉佩在蕭庭雪那裡？”
我點頭。
父親笑了：”很好，省得我們去找了。”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你們...早就計劃好了？”
”從你五歲開始。”父親點頭，”讓你接近蕭庭雪，讓他愛上你，然後...”
”然後利用我殺他？”
”不。”父親搖頭，”是利用你讓他殺他父親。”
我渾身發冷。這個局太大了，大到我不敢想象。
”顧長風這些年一直在找女兒。”父親說，”你母親死前告訴他，女兒在江南柳家。但顧長風不知道，這個女兒是被我們故意留下的。”
”為什麼是我？”
”因為只有你能接近他。”父親說，”你是他的女兒，他不會防備你。”
我搖頭：”我不做。”
父親的眼神冷了下來：”由不得你。”
他拍了拍手，兩個黑衣人從暗處走出。我認識他們，是暗影司的殺手。
”帶她下去。”父親說，”讓她想清楚。”
我被關進了地窖。地窖很黑，很冷，像一座墳墓。我蜷縮在角落，抱緊雙膝，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助。
十七年的人生，原來都是謊言。我不是柳家大小姐，不是殺手小七，我是...突厥公主的女兒？
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一個人影走進來，是謝無咎。
”你都知道了？”他問。
我點頭。
”恨嗎？”
我搖頭：”不知道。”
謝無咎坐在我身邊，遞給我一個饅頭：”吃吧，明天還要上路。”
”去哪？”
”突厥。”他說，”你父親派人來接你了。”
我愣住了：”我父親...顧長風？”
”不。”謝無咎搖頭，”是你真正的父親，突厥可汗。”
我手中的饅頭掉在地上。
”你母親是突厥可汗最寵愛的女兒。”謝無咎繼續說，”她私奔後，可汗一直在找外孫女。現在找到了。”
”那蕭庭雪...”
”他是顧長風的兒子，但不是突厥人。”謝無咎說，”顧長風在突厥另有妻室，蕭庭雪的母親是漢人。”
我苦笑：”所以，我要殺的，是我的...表哥？”
”不。”謝無咎突然壓低聲音，”蕭庭雪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
我猛地抬頭：”什麼意思？”
”你母親和顧長風私奔前，已經懷了你。”謝無咎說，”但顧長風不知道。他以為你是他和突厥公主的孩子，其實不是。”
我腦子一片混亂。
”你真正的父親，”謝無咎一字一頓，”是當今聖上。”
我如遭雷擊。
”你母親是聖上的私生女。”謝無咎說，”當年聖上微服私訪，與突厥公主有一段情。你母親就是那段情的產物。”
我渾身發抖。這個真相，比謊言還要殘忍。
”所以...”我聲音嘶啞，”我是...公主？”
”是。”謝無咎點頭，”但你也是殺手。”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公主？殺手？多麼諷刺的組合。
”蕭庭雪知道嗎？”
”知道。”謝無咎說，”他一直在保護你。”
我愣住了。
”你以為他為什麼接近你？”謝無咎問，”因為他知道你是他姐姐。”
我搖頭，不敢相信。
”你師父也知道。”謝無咎繼續說，”所以他才要讓你殺蕭庭雪，是想讓你親手殺死自己的弟弟。”
我渾身發冷。
”現在，”謝無咎站起來，”你決定怎麼辦？”
我抬頭看他：”你是誰？”
謝無咎笑了：”我是你舅舅。”
我徹底懵了。
”你母親的哥哥。”他說，”我一直在暗中保護你。”
我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這一切...”
”都是局。”謝無咎點頭，”一個讓你認清真相的局。”
我閉上眼睛，淚水無聲滑落。
十七年的人生，原來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我不是殺手，不是公主，我只是一個...被命運玩弄的可憐人。
”現在，”謝無咎輕聲說，”你決定做誰？”
我睜開眼睛，看見地窖的牆上刻著一行字：”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這是蕭庭雪的筆跡。
原來，他一直在這裡等我。
我擦乾眼淚，站起來：”我要做我自己。”
謝無咎笑了：”那就好。”
他帶我走出地窖，陽光很刺眼，但我不再害怕。
因為我知道，從今往後，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我是柳霜衣，也是顧小七，更是...我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