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遺夢：琴畫絕戀_第6章 生死抉擇
第6章 生死抉擇
子時，東角門。
我帶著遺詔和父親的血書，赴這場生死之約。
夜風很冷，吹不散我心頭的火。我要告訴蕭霽真相，然後帶他走。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去江南，去塞北，去哪裡都行。
只要和他在一起。
東角門靜悄悄的，連巡邏的侍衛都不見蹤影。這種安靜太不尋常，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蕭霽？”我輕聲喚，聲音被夜風吹散。
沒有回應。
我心頭一緊，快步走向假山。那裡空無一人，只有焦尾琴靜靜躺在石桌上，琴絃全斷，像是剛經歷一場惡戰。
琴旁有一封信，墨跡未乾：
”煙凝：別來。太后已知曉一切。快走。——蕭”
最後一個”蕭”字寫得極急，墨汁暈開，像是血。
我轉身想跑，卻撞進一個人懷裡。
檀香的味道。
太后。
”褚畫師，深夜至此，所為何事？”她的聲音溫柔得像母親，卻讓我渾身冰涼。
我後退一步，卻看見四周不知何時已站滿侍衛，火把將東角門照得如同白晝。
”蕭霽呢？”我問，聲音發抖。
太后微笑，眼角的皺紋裡藏著刀：”蕭樂師？此刻大概已經在慈寧宮了。哀家請他喝杯茶。”
”您把他怎麼了？”
”沒怎麼。”太后轉身，”只是聊聊舊事。比如......先皇的遺詔。”
我心頭一跳，下意識護住懷裡的盒子。
太后看見了，笑意更深：”看來褚侍郎都告訴你了。聰明的孩子。”
”您早就知道？”
”知道什麼？”太后反問，”知道蕭霽是先皇的私生子？知道普光寺藏有遺詔？還是知道......你父親參與了那場屠殺？”
我渾身冰涼。
太后踱步，護甲在月光下閃出冷光：”褚煙凝，你父親以為他藏得很好。殊不知，這宮裡的一切，都在哀家掌握中。包括他密室裡的血書，包括他給你的遺詔，包括......蕭霽的復仇計劃。”
”復仇計劃？”
”你以為蕭霽進宮是為了找你？”太后笑了，聲音像是夜梟，”不，他是為了殺你父親。而你，是他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我搖頭：”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太后湊近，檀香的味道讓我作嘔，”他讓你愛上他，然後準備在殺你父親時，讓你親眼看著。多完美的復仇。”
”他不會的......”
”他不會？”太后冷笑，”那他為什麼告訴你他是先皇之子？為什麼告訴你普光寺的事？為什麼......約你今夜子時私奔？”
我如遭雷擊。
原來如此。
蕭霽的復仇，從來不是針對我父親。
是針對我。
他要我親眼看著父親死。
他要我嚐嚐從天堂到地獄的滋味。
”現在，”太后拍拍手，”讓我們去看看蕭樂師。哀家很好奇，他會怎麼選。”
我被帶到慈寧宮。
蕭霽跪在大殿中央，雙手被縛，嘴角有血。看見我，他眼神一閃，隨即低下頭。
”蕭霽，”太后坐在鳳椅上，聲音溫柔，”哀家給你兩個選擇。”
蕭霽抬頭，眼神平靜得可怕。
”第一，”太后豎起一根手指，”殺了褚煙凝，哀家讓你做太子。遺詔在此，哀家可以當眾宣讀。”
我瞪大眼睛。
”第二，”太后豎起第二根手指，”你和褚煙凝一起死。哀家會讓你們死在一起，算是成全你們的愛情。”
大殿寂靜得可怕。
蕭霽看著我，眼神複雜。
我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蕭霽，”我輕聲說，”告訴我，太后說的是真的嗎？你的復仇計劃......真的是針對我？”
蕭霽沉默了很久，然後點頭：”是。”
我閉上眼睛。
原來如此。
原來愛情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原來溫柔都是裝的。
原來我才是那個最大的笑話。
”但是，”蕭霽突然說，”我後悔了。”
太后挑眉：”哦？”
”遇見你之後，”蕭霽看著我，眼神溫柔，”我就後悔了。我下不了手。”
我眼淚掉下來。
”多感人，”太后鼓掌，”可惜，太晚了。”
她揮手，侍衛上前。
”等等，”我突然說，”我有遺詔。”
太后笑了：”哀家知道。你父親給你的。”
我掏出盒子：”這是先皇真正的遺詔。太后手裡的，是假的。”
太后臉色一變。
我展開絹布：”先皇立蕭霽為太子，不是六子，是七子。太后毒死的，不是貴妃，是皇后。真正的貴妃，是太后自己。”
大殿譁然。
太后臉色鐵青：”胡說！”
我笑了：”太后娘娘，您忘了嗎？先皇晚年，最寵愛的不是貴妃，是您。您為了權力，毒死了皇后，陷害貴妃，然後......殺了知道真相的普光寺僧眾。”
”放肆！”太后拍案而起。
我繼續：”蕭霽不是先皇的私生子，是皇后嫡子。太后為了立自己的兒子，才......”
”夠了！”太后尖叫，”殺了他們！”
侍衛上前。
蕭霽突然掙開束縛，拉著我跑向殿外。
”城門！”他喊，”父親的人在那裡！”
我們跑過御花園，跑過東角門，跑過老梅樹。
梨花開了，雪一樣的白。
我們跑上城牆。
下面，是父親的人馬。
父親站在最前面，手持遺詔：”太后毒殺皇后，陷害太子，罪不容赦！開城門！”
城門緩緩開啟。
我們站在城牆上，下面是父親的人馬，上面是太后的追兵。
”跳嗎？”蕭霽問。
我看著他，笑了：”跳。”
我們手牽手，跳下城牆。
風在耳邊呼嘯。
下面是父親伸出的手。
上面是太后憤怒的尖叫。
我們落在父親懷裡。
”走！”父親喊，”去江南！永遠別回來！”
我們上馬。
身後，是金陵城沖天的火光。
太后在城牆上尖叫。
父親在城門前微笑。
我們策馬狂奔。
梨花飄落，像一場不會停的雪。
身後，是舊世界在崩塌。
身前，是新生活在招手。
我們跑了很久很久。
直到金陵城變成天邊的一個黑點。
直到梨花變成江南的煙雨。
直到仇恨變成愛情。
直到真相變成過去。
我們停在一條河邊。
蕭霽下馬，抱我下來。
”煙凝，”他說，”我們自由了。”
我點頭，眼淚掉下來。
”以後，”他說，”我們彈琴，你畫畫，好不好？”
我笑了：”好。”
我們擁抱。
身後，是舊世界的灰燼。
身前，是新生活的陽光。
梨花開了，雪一樣的白。
我們牽手，走向江南。
走向沒有仇恨的地方。
走向只有愛情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