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魔界當炮灰後我覺醒了_第6章 楹月在哭
楹月在哭,她受了很重的傷,可仍然要上前檢視一番。
就連玩世不恭如樓棄、饕餮,也在此時此刻紅了眼眶。
我知道,他們的命都是我娘救的。
而我一向精明無雙的父尊,此時此刻更是沒了魂魄。
「這樣也好。」
我聽他低聲呢喃:「我放過你了。」
我看著他們這一系列的動作,內心詭異的沒有半分情感。
額間發燙,好像什麼東西即將破土而出。
我掙扎著站起身來,在眾人堪稱震驚的表情中一步步走遠。
背上的翅膀一點一點跟隨我孃的身體消失,我在此時恍然大悟,這不是我的翅膀。
這是我娘留下保護我的工具。
可我娘死了,在我知道她的存在不到一個月之後,徹徹底底完完全全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他們說得對,我就是個災星。
紅光從額間迸發出來,我的雙目變得赤紅,但我毫不在意。
我慢慢蹲在扶玉面前,他也遭受了反噬,此時才剛剛甦醒,看著我娘消散的方向,眼神懵懂得像個孩子。
我就是在此時殺了他的。
額間的紅光化線,將他寸寸包圍,男人在我眼前化為齏粉,可難消我心頭之恨。
我覺醒了。
作為一個魔族,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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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所有俗套話本里寫的那樣,我娘死了,我終於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香餑餑。
魔力覺醒後,我成了魔族力量第二強的人。
不知道多少次驅趕楹月未果後,我放她進了我的茅草屋。
她低眉順目,再不見將我拽出房門的傲慢狂傲。
「妹妹……」
我只是看著她,眼裡沒有一絲一毫情緒波動。
楹月一咬牙:「明日是主上生辰,雖然這些年來多有欠缺,但他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你真的不準備去看一眼嗎?」
父尊病了,我知道。
我娘灰飛煙滅那日,一代魔尊急火攻心,吐出一大口鮮血後硬生生昏了過去。
我沒像從前他每次受傷歸來後那樣站在他身旁,硬找沒趣表達我一片孝心。
身後哀嚎聲一片,不知道是在哭誰,但總歸於我無關。
我看著眼前的楹月,只覺得諷刺。
「他不會想看見我的,你忘了,他最討厭的就是我。」
往年我精心準備賀禮參加他的生辰,沒有一次不被狼狽趕出宮殿。
饕餮為保我自尊接過我的賀禮,樓棄卻一臉不屑:「尊上大壽,你來平添什麼晦氣?滾。」
而此時,楹月雙唇囁嚅,神色慌張想要辯解:「是因為我嗎?」
「因為我,讓你與主上生了隔閡,抱歉祈昭,我不知道……」
那雙曾經恨不得我死的眼睛突然柔軟了起來,好像她認識到了錯處,我這些年所遭遇的一切都可以一筆勾銷。
「你走吧。我累了。」
我說:「我很快就會離開魔界,看在我孃的份上,過去的一切我都不準備再追究,如何?」
她哭了,不可一世的楹月帝姬竟然哭了。
「求你,都算上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可,可是主上快要死了,老師去世,讓他喪失了最後一絲存活的念頭。」
我目光麻木地環顧四周,楹月背後的婢女都訕訕地低下了頭。
她們曾經摺辱我有多過分,如今就有多害怕。
我沒有理會楹月的話,而是笑了笑,隨手指了指她身後汗流不止的大嬤嬤。
「夢娘,去年冬天,你說你兒重病,讓我赤足下冥河為你兒抓冥魚,在我歸來後又因我遲到為由罰我跪了三天三夜,不知令公子的病,可有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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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夢孃的女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
我只是笑,夢娘旁邊站著的侍女神色慌張,我又看她。
「夢娘大抵是糊塗了,竟然違背了蓮姨的命令喚我殿下,蓮姨當年設下命令說我就是個雜種,讓闔宮以最低賤的奴隸身份相待,我看夢娘忘了規矩,蓮姨怎麼看?」
那女人頓時癱坐在地,連求饒的勇氣都沒有了。
扒高踩低,無外乎就是如此了。
楹月疲憊的閉上了眼睛,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緩緩起身,在魔界還算作少女的她,不過幾日,像是老了十歲。
第二日我才知道,魔宮中的婢女死了一大半,夢娘和蓮姨是屍首浮在冥河,遭受萬魚啃噬之刑。
我努力想尋找一絲一毫大仇得報的感覺,可心只覺得絞痛。
太簡單了。
原來讓我不再受到欺辱,竟然是一件那麼簡單的事情。
午夜夢迴,我又夢到了我孃親。
父尊雙目猩紅,捏起她下巴的力道大的可怕,甚至留下了紅印。
「你肚子裡的,是誰的孩子?」
他聲音啞到極致,卻還摻了些夢裡的我讀不懂的破碎。
我娘本來神智全無,幽蘭作用下,只是一個勁往父尊懷裡拱,可我還是聽到了,她幾乎用盡全力的低喃。
她說:「燕時,別傷這個孩子。」
父尊大抵覺得自己仁至義盡,因為我娘一句話,留我苟延殘喘數百年。
等我再醒來,天又亮了。
宮人來報,說是神族為報扶玉太子和元晞上神之仇,殺到了魔界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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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棄來求我出戰時,我只是靠在草屋欄杆處閉目養神。
他們為我裝備了更為豪華的房間,但我覺得床鋪太硬,睡不習慣。
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樓棄喜歡我娘,當年我娘能從神族手中得救,他具首功。
全天下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此了,我終於有能力能報昔日之仇,可一眼望去,竟然一個也殺不得。
樓棄在外跪了整整一日,饕餮幾次上前求情,又被我趕了出來。
等我終於願意露面,樓棄膝行上前,嘴裡喊著:「殿下。」
他表面功夫做到極致,我卻看得出他眼底的不情不願,曾經的厭惡很難被突然抵消。
無論是他還是楹月,皆是因有求於我。
而我只是冷笑一聲,丟出了曾被當作寶貝看待的護身符。
樓棄的嘴角抽搐了一瞬間。
「我曾經真把它當命看待,可直到我魔力覺醒才發現。」
「這是一道招鬼符啊。」
樓棄想讓我死,不惜用這種下作手段。
我轉身欲關門時聽到了樓棄崩潰的號聲:「往日種種皆是我的錯,你若心有芥蒂,我自焚便是。但你也是魔族!如今魔族危在旦夕,你焉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我快被他這番話笑暈了。
事實上,我也確實笑出了聲,笑得暢快,這輩子都未曾如此放肆過。
饕餮和樓棄傻了眼,看著我的眼神滿是不解。
等到腦海中的笑意平息,我才淡然對樓棄說。
「誰告訴你我是魔族?」
「是你自己說的,我可不是魔族。」
「我是雜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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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棄和楹月出兵迎敵,神族突然偷襲,父尊又病重,此戰魔族凶多吉少。
我在神魔大戰前日來到了魔尊寢宮,宮人眼觀鼻子口觀心,卻是沒人敢攔我。
這裡仍舊和多年前一樣死寂,我本想進去問個明白,卻在外廳停住了腳步。
櫥窗裡整整齊齊擺放了許多小擺件,色澤鮮亮,一看就被人精心愛護,時不時撫摸把玩,愛不釋手。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楹月這些年送給父尊的生辰禮。
而我不眠不休雕刻的那些木頭小人,或許早就被當作垃圾扔到了不知何處。
我雕刻他們時也曾滿懷欣喜,不求父尊能因此愛我,我那時天真,只希望這些小人能讓他開心。
他不喜笑,我原以為他生性如此。
直到我潛入回憶中,才知道面對我娘和楹月,他曾是那樣活潑甚至堪稱頑劣的性子。
邁入內殿的腳退了回來,我想我已經知道了答案。
帷幕深處有人似夢非夢喚了聲:「祈昭。」
我就像沒聽見,轉身離開,未見那人最後一面。
神魔之爭與我無關,但我要去九重天,替我娘報昔日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