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魔界當炮灰後我覺醒了_第5章 9扶玉聽到這話
9
扶玉聽到這話,卻是笑得連劍也控不穩了。
他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大的笑話,眼角甚至閃出了淚花。
「隨便你們怎麼以為吧。殺了她與我也無甚影響,既然你們遲遲不肯將我族神女歸還,那我就勉為其難,親手送這兩個孩子下地府好了。」
扶玉察覺不到魔流,我卻可以。
楹月的明黃色魔流蓄勢待發,屬於魔尊的猩紅色魔力開始從扶光身後凝聚,只要扶玉一有動作,楹月就可以立即脫身。
而弱小至極的我,只能和扶玉一同化為齏粉。
「就說那丫頭死在了扶玉手裡,元晞應該不會介意。」
樓棄嘴角扯出一抹滿是惡意的笑。
靈力和魔力對撞那一瞬間,我麻木的臉眼淚也流不出來了。
這天下大抵沒有帝姬活得如我這般悽慘,生得不明不白,眼見著也將死得不明不白。
我連閉眼的力氣也沒有,眼見著烈火灼燒皮膚,靈力和魔力糾纏在我身上來回打架。
楹月很快退至一旁,樓棄一臉擔憂地檢查她的身體狀況,饕餮也用鼻子嗅她,老母親一樣的叮囑她下次不要如此輕敵。
至於最開始為何會生出這些事端,他們就像真的不知道一般故意跳過。
我只覺得抱歉。
那個在這世上唯一對我施以善意的女人,我還沒來得及對她喚聲孃親。
10
意識尚在彌留之際,我看到一個女人。
金碧輝煌的神族大殿,女人面色慘白的跪在地上,外面非常熱鬧,我仔細一聽,是恭賀元晞上神得勝歸來的歡呼聲。
而現在,拯救他們的戰神被困在方寸之地,毒酒下毒,連呼吸都困難。
神尊道貌岸然高坐名堂:「當年將那魔族誆至誅仙台,你卻未能將其趕盡殺絕,那時我就該意識到了,這從來不是他的一廂情願。」
女人用盡最後一絲清明看向站在一旁神色晦暗不明的扶玉,雙唇囁嚅,滿眼乞求。
他們曾是最好的朋友,這世上無人不知,元晞上神將天族太子奉為知己。
可扶玉只是微微躬身:「父尊所言極是,此戰明明可以一舉取得燕時人頭,若非元晞一意孤行,也絕不至於讓那魔族要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曖昧不明的笑,看向我娘時滿眼都是黏膩的慾望。
「作為懲戒,兒臣願親守元晞上神禁閉。」
他想對我娘圖謀不軌,可未能成功,渾濁滾燙的氣息噴灑至我娘頸間,我娘沒忍住,一口吐了出來。
扶玉臉色發黑,神使前來檢視,說我娘已經懷了三個月的身孕。
女人堅守著最後一絲清明維護肚子裡的孩子,為此不惜用神器割傷手臂,用刺痛感喚醒神智。
我作為一絲幽魂守在她身邊,沉默著陪她度過了一個又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日日夜夜。
身體還在忍受錐心刺骨的疼,心卻從未像如今這樣溫暖。
我的靈魂依偎在女人身邊,愛,原來是這種感覺。
記憶裡的父尊姍姍來遲,等他出現時,我毫無意識的母親已經接近臨盆。
他雙目赤紅從南天門殺出一條血路,年幼的楹月跟在他身後,哭得嘰嘰歪歪,問師尊如何?
他太沖動了,重傷未愈敵不過兵荒馬亂,楹月為護他和我娘,獨自一人引走了追兵。
記憶往前追溯,剛剛出生的楹月被藏在衣櫃裡,屋內鮮血四溢,她沒了親生父母。
一臉傲嬌的我娘歪著頭指使我父尊,她說:「魔族也並非都是惡人,順手救了這孩子,就當積個善緣吧。」
父尊像是母親的狗腿,連連點頭稱是,看向女人的眼睛發著光,藏也藏不住。
我娘撇了撇嘴,一腳踢在父尊小腿上:「別傻笑,這孩子當然要你養,別指望我換尿布。」
可即便是父尊一手將楹月拉扯大,年幼的魔種仍然更親近我美麗的母親。
他們把她藏在上神寢宮,就這樣過了數百年堪稱幸福的生活。
我夢中的生活。
11
因為肚子裡懷著我,我娘靈力虛弱,無法用內力排出毒素。
整個魔族都覺得我是扶玉的孩子。
他們憎惡卑劣的天族,卻對曾經願意網開一面、追求和平的元晞上神大不相同。
那場誤會至今沒有解開,我爹還是怨我娘,當初為何將他拋下。
可是隻能憑藉千年寒冰維持理智的神明再也無法給予他回應,女人每每睜開眼,看向他的眼神總是冰冷又陌生。
真正的元晞,其實早就死了。
現在那副殼子,只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般的『屍體』。
幽蘭控制下,那具身體一旦稍有清明便會被情慾點燃,週而復始,我孃的靈魂再不見天日。
我娘在幽蘭的作用下想殺了他,可身為魔族的父尊感受不到幽蘭的存在。
雙向奔赴的愛情被硬生生阻斷,我娘早就失去了意識,獨留父尊一人在世間苦苦掙扎。
他每每看到我,就會想到自己當年的失誤。
他覺得若非他因為賭氣遲疑不決,我就不會誕生,我娘也不會被毒素逼至如今。
那麼一切都還來得及的。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我的錯。
而我作為一切罪惡的來源,理所當然要為此付出代價。
禁殿的誕生是為了保護,我在魔宮受盡冷眼與嘲笑,他們不告訴我禁殿裡面的女人是我母親。
是因為他們覺得,像我這樣骯髒又帶來厄運的存在,不配做我孃的女兒。
如今,我體內冰火兩重天。
即將被親生父親親手抹殺。
他可能再也不會知道。
我娘之所以拼死護住我的命,是因為我是他們的孩子。
是愛帶來的孩子。
12
預想之中的痛苦沒有到來。
可真相遠比身死更令人絕望。
湛藍色的靈力像海洋一般將我包圍,原本應該不省人事的女人緊緊抱住我,硬生生將我從扶光手中扯過來。
她的眼角滲出血跡,本就極瘦弱的胳膊扭曲變形。
我聽到楹月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也感受到了父尊突然消失的魔力。
他被反噬,吐出一口鮮血。
可我什麼都顧不上了,女人的神情和剛剛回憶裡的上神截然不同。
眉間的桀驁被撫平,眼中也不見曾經堅毅,可就是這樣的她,仍舊是無數人心中的白月光。
白月光……這個出現在無數話本里的詞,在此刻有了生動鮮明的註解。
我緊緊抱住她,鼻子發酸,生怕下一秒她就要煙消雲散。
多年的顛沛流離都被拋之腦後,那一瞬間,我覺得若是能讓她活下來,這樣為人魚肉的日子我可以再過幾千年幾萬年。
可是我雖這樣想,我娘卻不這樣想。
她撫摸我的頭髮,動作輕柔的不像話。
「抱歉,昭昭,是孃親沒有保護好你。」
我哭著搖頭,想告訴她我一點事也沒有,求她別死,留在我身邊,我願意為此付出一切。
沒有人愛我了……
除了她,沒有人愛我了……
可人崩潰到極致,竟然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父尊顫抖著上前,聲音變得慌不擇路。
「阿元,你醒了。」
我娘輕笑,她一邊笑嘴角一邊流出鮮血,可沒人能攔她。
孃親一拳捶在父尊肩上,輕飄飄的一拳,卻險些把當年最強捶得灰飛煙滅。
「別欺負她了。燕時。」
我娘柔聲道:「很抱歉沒有機會告訴你。祈昭,是你的親生女兒。」
13
我娘在我懷裡徹徹底底沒了溫度。
一代神明被低劣的藥物控制了這麼久,這麼多年,她一共就徹底清醒了兩回。
兩回,為我抵擋了兩次攻擊。
我面無表情地跪坐在地,耳朵裡面聽不見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