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語者：心理迷宮_第4章 雙重身份
第4章 雙重身份
”姓名？”
”江晚吟。”
”年齡？”
”32歲。”
”職業？”
”心理諮詢師。”
我坐在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後面，看著病床上那個”深度昏迷”的女人此刻正平靜地回答警察的問題。她的氧氣面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金絲眼鏡，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許多。
顧以安站在我旁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玻璃。”她根本沒昏迷，”他的聲音裡有一種我分辨不出的情緒，”我們都被耍了。”
但奇怪的是，我並不感到憤怒。相反，一種詭異的平靜籠罩了我。就像終於拼上了拼圖的最後一塊，雖然圖案令人不安，但至少完整了。
審訊室裡的江晚吟——不，現在應該稱她為江醫生——推了推眼鏡，這個動作讓我想起一個人：我的督導老師，在我拿到心理諮詢師執照那天，她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七年前，我是沈知微的督導。”江晚吟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清晰得刺耳，”她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學生，也是最危險的。”
我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讓我保持清醒。
”危險？”審訊的警察皺眉。
”她有解離性身份障礙，”江晚吟的語氣像在討論天氣，”在極端壓力下，她會分裂出不同的人格。七年前那個晚上，她的人格...失控了。”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轉向顧以安：”你早就知道？”
他的表情很複雜。”不，我只是懷疑。直到昨天，我重新調查了你的檔案，發現了一些...異常。”
審訊室裡，江晚吟繼續道：”我建立了這個身份——一個神秘的患者，帶著她姐姐的字跡出現。是為了喚醒她的主人格，讓她面對真相。”
”所以根本沒有連環殺人案？”警察問。
”不，案件是真實的。”江晚吟的表情變得嚴肅，”但兇手不是沈知微。而是...她的另一個人格，一個她為了保護姐姐而創造出來的守護者。”
我感覺地面在旋轉。”這不可能...”我喃喃道，”我沒有任何記憶...”
顧以安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看著我。”他的聲音很堅定，”七年前那個晚上，你確實在現場。但你不是兇手，你是目擊者。”
審訊室的門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走進來。我瞪大眼睛——是姐姐。但比記憶中的年輕許多，而且...她的白大褂上彆著名牌：”江晚吟，MD，PhD”
”雙胞胎？”我脫口而出。
玻璃後面的江晚吟笑了。”不，一直都是我。只是，你記憶中的姐姐，是你創造出來的保護者人格。真正的沈知夏，在七年前那個晚上，就已經...”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我踉蹌著後退，直到背貼上牆壁。”所以...我這些年的治療...”
”都是在治療你自己。”玻璃後面的江晚吟——我的督導老師——輕聲說，”你創造了整個故事，包括我，包括顧以安，包括那個連環殺人案。”
顧以安突然抓住我的肩膀。”不，等等。”他的聲音變得急促，”如果這一切都是她創造的，那我是什麼？”
玻璃後面的江晚吟——不，現在我知道她是我的督導老師——露出一個悲傷的微笑。”你也是她的一部分，顧以安。那個想要保護她、讓她面對真相的部分。”
審訊室的燈光開始閃爍，像七年前那個雨夜的紡織廠。我聽見自己說：”所以...根本沒有江晚吟這個人？”
”有的。”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但不是你想象中的樣子。”
我轉身，看見真正的江晚吟——我的督導老師——站在門口。她比玻璃後面那個蒼老許多，眼角有細紋，但眼神同樣銳利。
”七年前，你目睹了姐姐的死亡。”她慢慢走近，”但你無法承受這個現實，於是創造了一個完整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姐姐還活著，只是失蹤了。而我，成了你故事裡的反派。”
我感覺呼吸困難。”那...顧以安呢？”
”他是真實的。”督導老師輕聲說，”他是當年負責案件的刑警，也是...你姐姐的前男友。”
顧以安的表情變得空白。”沈知夏...是我女朋友？”
督導老師點頭。”她死前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你的。但你沒接到。”
審訊室的玻璃突然變成了一面鏡子，映出我們三個人的倒影。但鏡子裡，我的身邊站著另一個我——穿著白大褂，眼神冷靜，手裡拿著一把手術刀。
”這是...”我指著鏡子。
”你的醫生人格。”督導老師說，”這些年來，你一直在給自己做心理治療。”
鏡子裡的”我”開口了，聲音和我一模一樣：”是時候醒來了，知微。”
我感覺一陣眩暈，周圍的牆壁開始融化，像蠟一樣滴落。審訊室、警察、玻璃——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我的診所，但擺設完全不同：牆上掛滿了七年前案件的剪報，書架上不是心理學書籍，而是各種藥物和手術器械。
顧以安——真實的顧以安——站在我面前，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我和姐姐站在紡織廠門口，姐姐的笑容鮮活而真實。
”七年了，”他的聲音沙啞，”我一直在等你準備好面對真相。”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發現拿著一支鋼筆——不是萬寶龍，而是一支普通的圓珠筆，筆帽上有一個小小的笑臉貼紙，是姐姐貼的。
”那天晚上，”我聽見自己說，”發生了什麼？”
督導老師——現在我知道她是我的主治醫生——輕聲道：”你姐姐被綁架了。你試圖救她，但...太晚了。兇手是你姐姐的心理患者，一個患有嚴重偏執症的女人。”
”江晚吟？”
”是的。真正的江晚吟在七年前就已經因為殺害你姐姐而被捕。她上個月在獄中自殺了。”
我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所以...我這些年的記憶...”
”是創傷後應激障礙導致的解離症狀。”督導醫生嘆息，”你創造了一個完整的世界來逃避現實。”
顧以安突然抓住我的手。”但有一件事是真的。”他的眼神堅定，”我確實愛你。從大學開始，一直到現在。”
我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你一直在等我？”
”七年。”他輕聲說，”每週都來，坐在你的病房外，希望有一天你能認出我。”
我環顧四周，發現這裡不是審訊室，甚至不是我的診所。白色的牆壁，鐵窗，穿著病號服的我自己...
這裡是精神病院。
而我，是這裡的病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