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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語者:心理迷宮

作者:泰山更新:1個月前章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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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神秘患者

第1章 神秘患者

“沈醫生,你相信有人能預知自己的死亡嗎?”

女人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平靜。我抬起頭,看見她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雨水順著她的下巴滴落在我價值三萬的波斯地毯上。

該死。我下意識地皺眉,但很快調整了表情。作為這個城市最昂貴的心理醫生,我已經習慣了各種奇怪的開場白。只是很少有人會在這種暴雨天氣不打招呼就直接出現在我的診所。

“請坐。”我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同時用餘光瞄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晚上九點四十七分。這個時間點,整棟大樓應該只剩下我和樓下24小時便利店的夜班店員了。

她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用一種讓我很不舒服的眼神看著我。那種眼神...就像是她認識我很久了,而我卻對她一無所知。

“江晚吟?”我低頭確認預約本上的名字,“我們約的是明天下午三點。”

“我等不了那麼久。”她終於動了,緩慢地走向沙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而且,我不認為你會相信電話裡說的內容。”

她坐下時,我注意到她的右手緊緊攥著一個深棕色的皮質筆記本,邊緣已經磨損得發白,但儲存得出奇地完好。這種反差讓我莫名地緊張。

“說說看吧。”我調整了一下坐姿,習慣性地伸手去摸桌上的鋼筆——這是我的一個小習慣,每當遇到棘手的患者時,這根萬寶龍鋼筆就像是我的護身符。

江晚吟的目光落在我身後的書架上,那裡擺滿了我這些年收集的各種心理學典籍。她的視線在某個位置停頓了一下,我順著看過去,是那本《創傷後應激障礙的臨床表現》。

“三個月前開始,”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我每晚都做同一個夢。夢裡有一個小女孩,大約七八歲的樣子,站在一片廢墟里,不停地在牆上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

我快速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但心裡卻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種描述...太具體了,具體得不像是一個夢。

“什麼樣的符號?”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打開了那個舊筆記本。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指關節處有細小的疤痕。

“像這樣。”她把筆記本轉向我。

我發誓,那一刻我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些符號——扭曲的線條,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孩子隨意的塗鴉——與我記憶深處某個東西完美重合。我辦公桌最底層抽屜裡,那張已經泛黃的照片背面,用鉛筆刻著的正是這些一模一樣的符號。

那是我姐姐失蹤前最後留下的東西。

“沈醫生?”江晚吟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你認識這些符號?”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鋼筆在紙上洇開了一小片墨跡。“不,只是...很獨特。在夢裡,這些符號代表什麼?”

“死亡。”她直視著我的眼睛,“小女孩每畫完一個符號,就會有一個人消失。而最後一個符號...”她停頓了一下,“是指向我的。”

窗外的雨聲突然變得很大,敲打著落地窗,像是無數細小的手指在抓撓玻璃。我起身去倒了兩杯水,背對著她時,我深呼吸了三次。

“江小姐,你之前看過其他心理醫生嗎?”

“看過三個。”她接過水杯,但沒有喝,“他們都說這是創傷後應激障礙,建議我服用抗抑鬱藥物。”她輕笑了一聲,“但他們都忽略了一個細節。”

“什麼細節?”

“這些符號,”她用指甲輕輕刮擦著筆記本上的痕跡,“不是我想象出來的。它們真實存在過,就在七年前,城南那片待拆遷的老房子裡。”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了辦公桌上的相框。那個裂了角的相框裡,我和姐姐的合影被刻意處理過——我的臉清晰可見,而姐姐的部分卻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漬暈開的水彩畫。

“沈醫生,”江晚吟突然前傾身體,“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能記得別人遺忘的事情嗎?”

這個問題讓我很不舒服。作為心理醫生,我習慣掌控對話的節奏,但今晚,從江晚吟出現的那一刻起,主導權就不在我手裡。

“記憶是很複雜的東西,”我謹慎地回答,“有時候我們會把想象和現實混淆。”

“是嗎?”她翻開筆記本的另一頁,“那這個呢?”

那是一張剪報,七年前的本地新聞:《城南舊城區連環失蹤案調查陷入僵局》。我認出了那張照片——那片廢墟,正是姐姐最後出現的地方。

“你為什麼會有這個?”我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尖銳。

江晚吟沒有立即回答。她慢慢捲起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腕內側的一道疤痕。那道疤很舊了,但形狀...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她的符號讓我如此不安。

那道疤的形狀,正是筆記本上第一個符號的映象。

“因為,”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就是那個在牆上畫符號的小女孩。”

雨聲更大了,夾雜著遠處隱約的雷聲。我注意到診所的燈光開始閃爍,像是電壓不穩。這種高檔寫字樓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

“這不可能。”我聽見自己說,“七年前那個案子,所有相關人員都已經...”

“都已經死了,或者瘋了。”江晚吟替我說完,“除了你,沈知微醫生。”

我的名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詭異的熟悉感。不是那種患者對醫生的熟悉,而是...像是老朋友多年後的重逢。

“你調查我。”這不是疑問句。

“不。”她搖頭,“我只是終於找到你了。”

她站起身,動作比來時流暢了許多。我這才意識到,從她進門到現在,她第一次叫出了我的全名。

“沈知微,七年前那個雨夜,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刺進了我記憶最深處那個上了鎖的盒子。我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那種熟悉的疼痛又來了——每次當我試圖回憶姐姐失蹤那天的細節時,這種疼痛就會準時出現。

“我該走了。”江晚吟走向門口,“但我們會再見面的,很快。”

她拉開門時,我注意到她的雨傘靠在門邊。黑色的傘面上,用白色顏料畫著一個符號——正是筆記本上的最後一個。

“等等!”我追出去時,走廊已經空無一人。只有電梯下行的數字在跳動,從12樓到1樓,只用了幾秒鐘。

我回到診所,江晚吟坐過的沙發上留下了一小片水漬,形狀像是一個問號。她的水杯還在原處,一口沒動。

但那個舊筆記本不見了。

我衝到辦公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那張泛黃的照片還在,但背面的鉛筆痕跡...消失了。

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我跌坐在椅子上,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江晚吟今晚出現的目的,可能從來不是為了尋求治療。

而是為了喚醒我記憶深處的某個東西。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但我的手心全是冷汗。我拿起手機,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那個七年沒有聯絡的號碼。

“顧隊,”我的聲音在發抖,“我想我需要見你一面。關於七年前那個案子...我可能知道一些事情。”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走到窗前。城市的燈光在雨後顯得格外清晰,每一盞燈都像是一隻窺視的眼睛。

我伸手調整相框的角度,就像過去七年裡無數次做過的那樣。但這一次,我的手指碰到了相框背面一個小小的凸起。

那是一個微型監聽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