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語者:心理迷宮_第2章 塵封檔案
第2章 塵封檔案
刑警隊的檔案室比我想象中要小,熒光燈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像是某種昆蟲在耳邊振翅。顧以安把一疊泛黃的檔案袋扔在桌上,揚起一小片灰塵,在慘白的燈光下像微型雪花。
“七年零四個月。”他拉開椅子坐下,金屬椅腿在地磚上刮出刺耳的聲音,“你知道我等了多久才等到你這句話嗎?”
我盯著檔案袋上褪色的標籤:《城南舊城區連環失蹤案·卷宗》。那個“卷”字寫得特別用力,鋼筆的墨跡都洇開了,像是某種警告。
“我以為你早就調離這個案子了。”我伸手去拿檔案袋,但顧以安的手按在了上面。他的指關節處有細小的疤痕,是當年在警校格鬥訓練時留下的。
“調離?”他短促地笑了一聲,“沈知微,這案子就像我身體裡的一個彈片,每次下雨就隱隱作痛。”他終於鬆開手,“而你,是唯一的目擊者,卻消失了七年。”
檔案袋比我想象中輕。我小心翼翼地抽出裡面的檔案,第一頁就是現場照片。那片廢墟——我認出來了,是我和姐姐小時候常去玩的老紡織廠後院。照片裡,斑駁的牆面上那些奇怪的符號清晰可見,與我記憶中姐姐失蹤前畫的如出一轍。
“2007年6月15日晚,”顧以安的聲音突然變得公事公辦,“你姐姐沈知夏,19歲,最後出現地點就是這裡。”他用手指敲了敲照片,“而你的證詞裡說,你那天和她在一起,但突然頭痛,醒來時人已經不見了。”
我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那種熟悉的疼痛又來了。“我...我真的不記得了。每次試圖回憶,這裡就像被針扎一樣。”我指了指自己的頭。
顧以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鐵盒,開啟后里面是幾顆薄荷糖。他遞給我一顆,自己剝開另一顆放進嘴裡。這是我們大學時的習慣——每當複習考試壓力大時,他就會買這種薄荷糖。
“你知道嗎?”他含著糖說話,聲音有些含糊,“這七年來,我每年都會去那個地方。去年,我在廢墟的牆縫裡發現了這個。”
他拿出一個生鏽的鑰匙扣,上面掛著一個小小的相框,只有拇指指甲那麼大。我湊近看,心臟幾乎停跳——那是我和姐姐的合影,但姐姐的臉被人用尖銳的東西劃花了。
“這不可能...”我的聲音在發抖,“這張照片應該在家裡...”
“應該在你家的相簿裡,對嗎?”顧以安的眼神變得銳利,“但事實是,它被藏在了案發現場。而且,”他停頓了一下,“照片背面有字。”
我接過鑰匙扣,翻到背面。用紅色記號筆寫的字跡已經褪色,但仍能辨認:“知微,對不起。”
“這是姐姐的筆跡。”我喃喃道,“但她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顧以安突然站起來,走到檔案櫃前,從最上層抽出一個標著“絕密”的資料夾。“還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看看。”
他開啟資料夾,裡面是幾張打印出來的監控截圖。畫質很模糊,但我一眼就認出了畫面中的人——是江晚吟,但看起來比現在年輕至少十歲。她站在紡織廠門口,時間是2007年6月15日晚上8點47分。
“這是誰?”我明知故問。
“這正是我要問你的。”顧以安眯起眼睛,“江晚吟,32歲,七年前失蹤人口之一。但奇怪的是,三個月前,她突然重新出現,沒有任何解釋,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你確定這是同一個人?”
“指紋比對過了,千真萬確。”他指了指截圖,“更奇怪的是,她重新出現後,第一個去的地方就是你的診所。”
檔案室的溫度似乎突然下降了幾度。我抱緊雙臂,試圖讓自己停止發抖。“顧以安,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從一個抽屜裡拿出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面是一張被撕掉一半的照片。
“這是從江晚吟家裡找到的。”他把證物袋推到我面前,“照片上的人,是你。”
我盯著那半張照片——確實是我,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站在紡織廠門口。但照片被從中間撕開,另一半不見了。
“沈知微,”顧以安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七年前那個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我的頭痛突然加劇,眼前閃過一些碎片:雨聲,姐姐的白色連衣裙,一個陌生女人的背影,還有...血?我緊緊抓住桌沿,指節發白。
“我...我真的不記得了...”我的聲音破碎,“每次試圖回憶,就像有一層霧...”
顧以安嘆了口氣,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就像大學時常做的那樣。“沒關係,我們慢慢來。”他的聲音軟了下來,“但你知道嗎?江晚吟今天下午來自首了。”
我猛地抬頭。“什麼?”
“她說,七年前那起失蹤案,她才是真正的兇手。”顧以安的表情很複雜,“但她說,她殺人的動機是為了保護某個人。”
“誰?”
“你。”
檔案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像是有人在敲鼓。
“這不可能...”我搖頭,“我根本不認識她...”
“但她認識你。”顧以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這是她自首時寫的,說如果你來找她,就把這個給你。”
我接過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沈知微,你姐姐沒有失蹤,她一直都在你身邊。”
我的呼吸幾乎停滯。“這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顧以安搖頭,“但江晚吟要求單獨見你。明天上午十點,看守所。”
我突然注意到檔案室的角落有一個監控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像是某種警告。更奇怪的是,攝像頭正對著我們坐的位置。
“顧以安,”我壓低聲音,“你相信巧合嗎?”
“什麼意思?”
“七年前,我失去了記憶。現在,江晚吟出現了,帶著我姐姐的字跡。而這張照片...”我舉起那個鑰匙扣,“它出現在案發現場,就像有人故意留給我的一樣。”
顧以安的表情變得凝重。“你是說...”
“我覺得,”我深吸一口氣,“我們都被設計進了一個局裡。”
就在這時,檔案室的燈突然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黑了。黑暗中,我聽見顧以安的手機震動聲,然後是他壓低的聲音:“什麼?江晚吟自殺了?”
我的心臟幾乎停跳。
燈重新亮起時,顧以安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她留了遺書,指定要交給你。”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封口處用蠟封著,上面是一個我無比熟悉的符號——正是姐姐失蹤前最後畫的那個。
我接過信封,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信封很輕,但感覺像是拿著一塊燒紅的炭。
“要開啟嗎?”顧以安問。
我搖頭,突然意識到什麼:“顧以安,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能記得別人遺忘的事情嗎?”
他皺眉:“什麼意思?”
“江晚吟今晚出現在我診所時,問過我同樣的問題。”我盯著那個蠟封,“而現在,她自殺了,留下這個。你不覺得這太...完美了嗎?”
顧以安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沈知微,我覺得你需要24小時保護。”
我苦笑:“保護?還是監視?”
他正要回答,檔案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年輕警察探頭進來:“顧隊,有人找你,說是...沈醫生的姐姐。”
我和顧以安同時僵住了。
“這不可能,”我喃喃道,“我姐姐七年前就...”
年輕警察困惑地看著我們:“但她說她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關於七年前那個晚上...”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顧以安抓住我的手腕:“等等,我陪你一起去。”
但當我們衝出檔案室時,走廊空無一人。只有地上,用紅色粉筆畫的那個符號,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本章完)